简棠闻声望去,只看到一辆巡逻的警车停靠,警车上下来两名警员朝这边走来。
三名大汉见状,连忙转身离去。
“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警员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询问简棠。
简棠:“我怀疑有人要对我蓄意打击报复。”
她的美容店在烟城闹出不小动静,警员闻言,提出带她回去做笔录。
简棠从警局出来时,已经要接近晚上十点,烟城没什么夜生活,这个时间点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半沉寂的状态。
简棠没开车,步行准备去坐末班公交车。
她缓步走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觉察到好像有什么人在跟着她。
她皱了皱眉头,心中的警觉让她放弃去公交站,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离开。
在车上时,她时不时地朝后看,司机察觉到她的异样,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简棠:“……我刚从警局出来,好像有人跟着我。”
司机看她长得这样好看,又年纪不大,提醒她:“太晚了,给你家人或者朋友打电话,到小区门口让她们出来接接你。”
简棠顿住,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在烟城没朋友也没有什么亲人。
她母亲、姥姥和姥爷都曾经在这座城市生活过,现在都不在了。
司机是个中年妇女,看她这样子,想到自己还在上大学的女儿,说:“你下车后,我在你们小区门口多停留一会儿,看看是不是有人。”
简棠楞了一下,陌生人忽然的善意,让她蓦然鼻子有些酸,“谢谢您。”
简棠走入小区后回头,看到还停在那里的出租车,心中一时说不出来的滋味。
简棠乘坐电梯抵达三楼,刚掏出钥匙,就看到自己门前被泼上红油漆,还摆放着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花圈,在寂静漆黑的走廊里,显得十分可怖。
简棠握紧手掌,打电话叫来了物业和警察。
前来的警察其中一名正好刚刚跟简棠做过笔录,现场物证后,进到房间搜寻了一遍,确定没有藏人后这才让物业处理现场的狼藉。
一晚上经过两次恐吓,简棠有些身心俱疲。
她想找人说说话,但是房间里这样安静连个人都没有,她给展新月发了信息,想看她有没有睡着。
等了十分钟,展新月没有回复消息,简棠猜想她应该是睡着了。
巨大的空虚和安静,在一旦用心去感受时,就变得有些难以忍受。
简棠来到烟城的这半年,一直用忙碌和工作填满生活的每一天,不让自己的脑子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多余的事情。
可今晚,孤独感铺天盖地时,她就忍不住去想过往。
她想到在四方城身边有父母疼爱,有陈泊舟和展新月为伴的生活,每天都很热闹,有做不完的事情。
即使……
即使后来她到了港城,到了港城以后她……其实也没有多少荒芜的时间去寂寞。
因为……沈邃年,总有很多东西让她学。
他白天是个严格的老师,晚上,也……精力充沛。
但现在,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简棠靠坐在沙发上,将头埋进膝盖里,夜晚就是这样不好,总是容易让人伤春悲秋。
“嗡嗡嗡嗡。”
手机屏幕亮起,简棠下意识以为是展新月回复的消息,刚解锁手机,手机上有跳出一张眼睛流血的女鬼特写视频,恐怖音效也同时响起。
简棠被吓到尖叫,手机猛地丢出去:“啊啊啊!!!”
声音还在继续,在寂静的客厅内仿佛带着回音。
简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不妨碍她真的怕鬼。
“咚咚咚。”
当鬼叫的恐怖音效和敲门声一同响起的时候,简棠是真的吓破胆了,浑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僵住,她只顾地上惨叫。
“棠……小姐,我是你邻居。”
“咚咚咚。”
“小姐,请问你出什么事情了吗?”
一道清亮的男声透过入户门传过来,惊恐中的简棠赤脚就朝门口跑。
就在她要打开门的一瞬,她猛然僵住。
邻居?
是邻居还是……
本就神经紧张的简棠汗毛直立,她记得自己隔壁并没有人。
这一刻,简棠额头溢出冷汗。
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来,而门外的男声还在继续:“小姐?”
简棠呼吸都忘记了,敛声屏气地打开猫眼儿朝外看去。
门外不是可怖的厉鬼,也不是凶神恶煞的壮汉,是个抱着猫儿样貌阳光英俊的男人。
简棠看着他逗弄着怀里的猫儿,猫咪的状态享受,没有任何异常,她的情绪这才稍加平和,哑声问他:“我隔壁什么搬进来人了?”
男人听到她沙哑的嗓音,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皱,随后才说:“我这两天刚搬进来,刚才喂猫儿的时候听到你房间里有尖叫声,出什么事情了吗?”
有活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猫儿时不时慵懒的叫声,简棠身后还在响着的恐怖音效丧失了一半的威慑力。
她大着胆子去把手机关上,这才回答:“没事,刚才有人给我发了视频恐吓我。”
男人抚摸猫咪的手顿了下,他知道她很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都是假的,不如今天让奶糖陪你?”
他似乎是知道她在看猫眼儿,举着猫儿说道。
简棠警惕地没有开门,“……不用了,谢谢。”
男人闻言没有再坚持,他说:“那等明天你睡醒再说,早点去睡吧。”
这口吻,熟稔得完全不像是陌生人。
如果不是相识,就是情场老手。
这晚发生太多事情,简棠的睡眠质量很差,她没睡几个小时便醒来,看着完全亮起的天色,简棠简单洗漱后,准备去楼下买点早餐。
老小区最大的好处便是周遭的烟火气,处处都是卖早餐的地方。
打开门时,有什么东西顺着开门的动作就朝她脚边倒了过来。
简棠一愣,白天她胆子大了许多,低头看到一人一猫睡眼惺忪望着她。
是……昨晚自称她邻居的男人。
“你……在我门口睡了一夜?”
男人打着呵欠抱着猫儿起身,“……我可能是梦游。”
简棠不信,可他无端的举动,又不得不让她心生防备:“我们认识吗?”
男人眼眸微闪,却因垂下眼眸抚摸猫咪的动作,全然遮盖住眼底的情绪变动,“邻里街坊,相互关心一下,而已。”
简棠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危险,却觉得他这个人很是古怪,没有跟他多聊:“谢谢,我去买早餐,给你也带一份?”
算是表示对他的感谢,简棠也有意问问楼下每天都会聚在一起聊八卦的老太太们,知不知道她这个邻居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将猫儿放进隔壁的屋子:“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刚搬来对周围也不太熟悉,正好到处看看。”
在他开门关门的动作间,简棠扫了一眼他的房间,的确像是刚搬来的样子,东西胡乱地摆放着,行李箱还在门口玄关处堆着。
这人看上去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住的地方却有些一言难尽。
简棠下楼,问他:“先生怎么称呼?”
“季序。”
简棠:“继续?”
季序笑了笑:“季节的季,序章的序。”
简棠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四季有序,季序交替,是顺应规矩,又跟继续同音,像是很倔强地要去撞南墙。”
很矛盾。
季序视线悄然落在她脸上,“我更喜欢第二种解释。”
继续地撞南墙。
两人走到早餐一条街,简棠跟他介绍:“这家的馄饨和小笼包都很好吃,开了三十年了吧,我小时候就喜欢吃。”
季序点头,跟她坐在树荫下的小马扎上,桌子有些低矮,他的腿有些无处安放。
简棠看着他提拉休闲裤的动作,想起一个人,“你……”
季序不动声色地将手放下去,“椅子有点矮,不太舒服。”
老板正好端着馄钝过来,听到他的话,笑呵呵道:“帅哥你长太高了,有一米九没有?”
季序:“185……186那块。”
老板放下馄饨打量他:“哎呦,高高高……我家那小子要是也长成你这样,我就让他去考艺校当大明星哈哈哈哈。”
简棠安安静静地吃着馄饨,她早晨吃饭的时候最安静,因为刚睡醒气血不足,就不太愿意开口。
早餐后,简棠回去换了身衣服,就打算去上班。
偏巧,季序也要出门。
两人四目相对,简棠微笑点了点头,就朝电梯口走。
季序:“要上班?”
简棠:“嗯。”
季序笑了笑:“正好我今天也去新岗位上班。”
简棠正在回复消息,没留意他具体说了什么,就点了点头。
下到地下二层车库时,简棠才想起来她的车昨晚被人扎了车胎,送去修了。
电梯门打开,季序看着她站在那里不动,问:“……怎么了?”
简棠:“我的车……在4S店。”
季序笑:“我送你吧。”
简棠本想要拒绝,但季序说完这话后像是压根没有想到她会拒绝一般,直接就朝前走了,简棠只好跟上。
车上,简棠系上安全带的同时,报出公司的位置,“麻烦你了。”
季序:“雨棠美容院?”
简棠回头:“嗯。”
季序拿出手机上的被录用的信息给她看。
简棠诧异写在脸上:“你……是美容师还是销售?”
季序:“销售岗。”
简棠觉得他也不像是做美容的,他身上没那股阴柔气。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相较于四方城和港城的拥堵,烟城的交通顺畅很多。
等红绿灯时,季序问她:“你的岗位是……”
简棠略微挑眉,扭头看他。
季序学她挑眉,“马上要做同事了,还要保密?”
简棠笑了笑:“我偶尔也做销售岗。”
绿灯亮起,季序点头,没有再多问。
车子抵达雨棠门前,门口的泊车小哥看到她,喊了一声:“简总。”
简棠去看季序的反应,他双手一摊,自然中戏谑的玩味,没有因她是老板的身份而谄媚,自然也没有多少敬畏。
简棠觉得他不像是来当销售的,倒像是来跟她谈收购的。
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儿,难不成是来她这里体验生活?
进入雨棠美容院大厅,简棠给他指了个销售经验丰富的带他,拿出老板的派头:“好好干。”
季序看着她笑,“好。”
简棠觉得自己老板的威严在他这里没有多大成效,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他撞见自己被一个鬼视频吓到惨叫的缘故,让他少了对自己的三分敬畏。
季序看着她窈窕娉婷的背影,眼神胶着,直到身旁的大姐叫他,季序这才收回视线。
办公室内,简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助理去查魅力和童颜两家美容院老板最近的动向,昨晚接连发生的事情,定然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两个男人欺负她一个,真是厚颜无耻,脸都不要了。
“另外,尽快给我找个女保镖,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的那种。”
小助理连忙去办。
简棠靠在椅背上,查看这两日的进货信息,一直忙到临近中午。
她起身去了一趟茶水间,偶然听到两个美容师正在讨论季序,“那张脸真帅啊,虽然不是纯天然的,但一点没有假面感……”
“你说他整容了?是整容还是受过伤面容恢复啊?”
“这……我也说不准……”
简棠端着咖啡,若有所思,季序整过容?
她出神时,眼前打响一个响指,简棠下意识朝着手指主人的方向看去,对上季序那张阳光帅气的面庞。
季序:“简总,有人找你。”
简棠以为是顾客,点头的同时顺手将咖啡杯递给他:“放我办公室。”
季序接过,却没有离开,“人已经去你办公室了。”
简棠:“熟客?”
问完,她顿了顿,季序刚来,就算是熟客他也不认识。
办公室内,周稚寒看着一同走进来的男女,男帅女美,看上去很是和谐。
简棠没想到是周稚寒,“你怎么来了?”
周稚寒眉头皱起,冷声:“他是谁?”
简棠:“我的员工。”
周稚寒嗤笑一声,问她:“是员工还是你的姘头?”
这话,满是冒犯,又很越界。
简棠看向他:“哪种关系,似乎都轮不到周少来质问我。”
周稚寒咬了咬牙,“他才走没多少时间,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
简棠冷下脸,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没事就出去。”
周稚寒长着一张奶狗笑脸,此刻却满是阴沉地看向门口的季序:“滚出去。”
季序眼眸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