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绥山以长辈的姿态劝解她:“简棠,泊舟是真心悔过,没有人一辈子不犯错,他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超过绝大多数的男人。”
周围举着相机手机的看客,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样的男人已经是仙品。”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都不知道是在矫情什么。”
“不会就是想吊着人家,拿到更多好处吧?你倒不如直接说出你的价格,别到头来等人家不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够了吗?!”
陈泊舟厉声叱问出言不逊的几人,视线在他们脸上划过:“她没有吊着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追求她,也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你们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责她。”
自诩是在为他说话的看客,谁也没想到会被他斥责,张了张嘴,也纷纷噎住,像是隔空被人扇了一巴掌。
陈泊舟的这一行为,本该引起被叱责者的逆反,可实际的结果是,非但没有引起看客们的反扑,反而越加被他的“情深”感动不已。
简棠眼神晦暗,谁说网民的爱恨只在一瞬间,这不是也有偏爱么。
简绥山:“你都看到了,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他这样对你?”
简棠蓦然就笑了,“简总,你这样劝说我们复合,有考虑过你另一个女儿的感受吗?”
简棠眼眸一扫,落在人群中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身上,“沈霏玉,作为当事人之一,既然都来了,不准备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吗?”
被她手指点中的人群自动散开,独独留下包裹严实的沈霏玉。
依照简棠对沈霏玉的了解,她一定会大闹特闹,缠着陈泊舟不放。
而这就是简棠抽身的最好机会。
可——
“姐姐,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泊舟哥……已经跟我说开了,他心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就原谅他吧,他对你……是真心的……”
沈霏玉如同背台词,字正腔圆,足够在场的左右人都挺清楚。
话落,原本就支持陈泊舟的人,更加感动于他悔过自新的诚意,“连小三都替陈少说话,可见他是真的解决了所有阻碍,等待他的爱人回头。”
“是啊,要是我早就感动地答应了,这个简棠心真硬啊。”
“差不多就行了,这种又帅又多金痴情的男人,多难得啊,真流通到市面上早就被抢走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不会笑不知道,简棠却是真听得有些想笑,她站在人群嘈杂中,环视在场的众人一圈后,终于肯将正眼落在陈泊舟身上。
在陈泊舟眼中满是期待时,简棠缓缓开口:“你请来的这些演员实在不太专业,起码该请几个演员演一下有脑子的正常人,而不是演成现在这样,全部都跟没脑子的白痴一样。”
陈泊舟:“他们不是我请……”
话说到一半,陈泊舟猛然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指桑骂槐。
但他反应过来了,一边倒的看客们却没反应过,大声反驳着:“我们不是陈少请来的演员!”
“对啊,我们不是演员,我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复合。”
简棠扯动唇角,嗤笑了声,果然,一群你骂他,他都听不懂的人,还指望能正常沟通吗?
在简棠嘲弄的目光下,终于有零星几个反应过来。
“她在骂我们。”
“骂我们是没脑子的白痴,凭什么这么羞辱人。”
“对啊,以为有富二代护着自己就是人上人了。”
喊道歉最大声的,也是最开始就劝说简棠原谅陈泊舟劲头最足的。
简棠不作理会,轻蔑笑了声:“是么,羞辱到了你们了,那我给你们道个歉吧,我希望你们收到我的歉意后,赶紧顺着我的心意……滚啊。”
“妈的,你的道歉是金子做的吗?”
“就是谁稀罕你的道歉,你算什么东西。”
“顺着你的心意?你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
面对周遭的怒骂,简棠始终冷静,“哦,原来道歉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听到了吗?陈泊舟,你的信徒们说,你的道歉是金子做的吗?”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能慷他人之慨。
简棠看着陈泊舟,用刚刚听到的话问他:“什么都要顺着你的心意来,你是天王老子吗?”
陈泊舟声音干涩:“我……只是想求得你的原谅。”
简棠:“好啊,我原谅你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陈泊舟眼尾泛红,拉着她的手,颤声:“棠棠,你别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棠棠,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只是……当时太年轻,我,从始自终都没要伤害你,真的……”
“我们那么多年一起走过来,你真的相信我会爱上其他人吗?”
“你看着我以前的脸心里不舒服,我已经换了个样子了,你就当我是个新的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泊舟握着简棠的手,贴在脸上,卑微而绝望。
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他连换脸都做了,绑着她也尝试了,他还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才能留下她?
所有人都炼气凝神的看着眼下的这一幕,等待着简棠的回答。
沈霏玉恨红了眼睛,看着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陈泊舟,那么卑微地恳求简棠的原谅。
简棠看着近乎绝望的陈泊舟,好像他是被押解在断头台上的死刑犯,她的一句话,就是他生死的判词。
简棠凝眸间,听到一句:“小海棠……”
简棠微顿,看到人潮拥挤中,那本该在港城政t厮杀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神秘地出现。
陈泊舟看着忽然出现的沈邃年,咬紧牙关,“沈总上午还在陪大肚子的未婚妻在记者面前上演恩爱戏码,怎么还有时间来管自己外甥女的事情?”
伦理关系,众目睽睽之下,是让沈邃年跟简棠划清界限的最佳利器。
沈邃年面上无波无澜,理所当然地摆出长辈的款儿,“大侄子,我这个外甥女看不上你,人我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