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对视一眼,手中的枪瞬间抬起对准了季蕤,子弹上膛发射,在即将接触季蕤皮肤时静止不动。
他抬起腿朝最近的人重重踹去,身体坚硬如磐石,吃了季蕤一脚竟然只是陷进去一个口子。
“豁,还是铁做的。”
季蕤成功激起了三人的怒火,周围角巷中早已隐藏在此的老鼠彻底暴露在阳光下,黑洞洞的枪口像密密麻麻的马蜂窝,瞧着直令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汀月寒早也已消失在视野中。
枪械发射的声音不断响起毫不停息,季蕤不慌不忙的站直身子,寒风肃杀,雪花骤降在接触皮肤的刹那间融化。
物质分解刹那间冻住静,动脉血管阻止血液带来流通,寒气直逼大脑中枢神经开始逐步瓦解意识。
就在季蕤以为胜券在握时,这才发觉汀月寒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糟了,失算了……
金色的光晕开始自脚下浮现,狂风比之前的甚至还要更加狂烈一些,汀月寒口中默念着咒语,眼神一凛。
抬手击打在季蕤的胸口。
“月月……”
季蕤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汀月寒朝他露出了以往的完美笑容,身轻如燕的来到他的身后。
战争的导火索早就点燃到了这里,天空彻底被灰色覆盖,海浪如奔涌不息的猛兽张开了深渊的巨口开始吞噬生灵。
“大战的胜利者,只能是神族,因为这是创世神的命令。”
汀月寒撂下这句话,对季蕤施加的诅咒更深几分,直至融进血肉,融进意识,融进灵魂。
汀月寒的力量一直是一个无底洞,即使被封一大半力量,对付这些只有防御功能的小喽啰不过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他可不会傻到和创世神的老东西一样,将力量无私奉献给这群蝼蚁,利益,地位,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他的力量是永垂不朽层层叠加出来的,力量的来源,便是抢夺。
季蕤的瞳孔不可思议的增大,汀月寒将他与这具躯壳彻底封印在一起。
即使是不死的怪物又如何,和一具失去生命的躯壳融合在一起他也只能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任人摆布的玩物。
“小怪物,我还挺喜欢你的。”汀月寒捧起他的脸,吻住他“要怪,就怪你的力量太诱人了。”
“你只是一个牺牲品罢了。”
汀月寒将他紧紧拥在怀中,炸弹引爆火蛇肆虐,静待烟火将他们吞噬殆尽。
怪物将在火焰中丧失生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叫季蕤的人类。
实验室内温度达到了零下十几度,寒气逼人,直朝骨髓刺去。
汀月寒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手探进一刀想要抽根烟,摸出来的却只有一把水果糖。
哦,忘了,季蕤早就把他的烟全部没收了。
真是爱多管闲事的怪物……
汀月寒的眉毛紧紧皱起,拆开水果糖的玻璃糖子塞进嘴中。
劣质糖精味充斥在口腔中,汀月寒不悦的心情被压下去几分。
隔着钢化玻璃的屏障,季蕤双手被束缚挂在空中,面容大面积烧毁,出气多进气少。
但是他不会死,相反,怪物的生命力十分顽强。
汀月寒就是要这个效果,要他在生与死间不断犹豫徘徊。
在他即将崩溃之际在加以施舍好处,那么怪物就会彻底臣服于他。
季蕤回想起第一次时,果然还是太唐突了。
汀月寒即使情到深处时也未曾说过一句“我爱你”。
汀月寒从始至终爱的只有自己,汀月寒是很自私的,可他,真的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可是为什么,他的神明大人就是不愿相信他……
他不傻,他没有忽略过汀月寒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和厌恶。
他只是在期待起来未来的哪一天,他的神明大人可以爱上他,哪怕一点点也好,最起码,不要讨厌他。
泪水如开了闸的大坝根本止不住。
身体因为火烧带来的刺痛还在继续,心中的悲哀被火上浇油般放大百倍。
“不要讨厌我……求……求你了……不要讨厌我……”
季蕤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却实实在在的通过麦克风传入了汀月寒耳中。
实时监控投屏中,季蕤哭的好不可怜,眼圈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好不狼狈。
汀月寒最爱看的,便是陷入泥潭为保全性命做的无用挣扎。
他知道季蕤爱他,可那又怎么样。
不过是季蕤的一厢情愿,他可没有逼他。
汀月寒没有因为他的哭闹心软。
怪物孤零零的待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寒意使他的眼皮开始加重,渐渐沉入梦乡。
一连几天,汀月寒从未进来看过他。
季蕤也开始绝食,有股汀月寒不来找他他就活活饿死的打算。
当然怪物是肯定饿不死的。
“好无聊啊……”汀月寒叹气道。
这是季蕤被囚禁的第5天,小狗已经从刚开始的哭闹变成了现在毫无动静。
小狗这么可怜了,主人也不能一直坐视不管,不对吗?
“乖乖~”
昏暗的房间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那刻入骨中与血脉融为一体的声音。
季蕤的扯动带来了锁链的窸窣声。
汀月寒在季蕤面前站定 抬起了他的脑袋,温柔的用手帕擦拭他了脸上的污渍。
确保他的脸已经干干净净了,才垫脚吻在他的唇上。
“乖乖,你再不吃东西,我可要心疼的哦。”汀月寒声音温柔似水,语气中满是担忧“是吃不习惯人类的食物吗?要我给你抓几个人来吃吗?”
季蕤吞咽了口口水,虽然灵魂对他的诱惑极大,但那味道仍比不上汀月寒血液的美味。
汀月寒似乎与他心有灵犀,猜到了他的想法。
轻轻扯开领子示意他弯腰:“瞧瞧,我的乖乖都饿瘦了一圈,多吃点,乖~”
这次进食之后,又是接连一个星期没有见到汀月寒。
季蕤快要抓狂了,神经开始不断衰弱,可每次都在崩溃的边缘看见了最想见到的人。
发着光的少年,每次来看他都会温柔的将他抱在怀中。
替他打理脏乱的头发,不嫌弃他几日未曾清洗过的身体,亲自为他洗漱,不厌恶他毁容的面颊,会温柔的吻他,会与他一起落入沉沦的梦乡。
照顾的细致入微,就好像真的是主人每天下班回到家会给自家小宠物做的事。
季蕤看着他的目光也从刚开始的爱意和占有,多了分依赖。
汀月寒就是怪物解痛的良药,他就是怪物昏暗的生涯里唯一的光亮。
这便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