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成河蜿蜒直上,盛凡士嘴唇颤抖,那人鱼勾着背,做攻击状,一个高跃朝他飞扑而来。
尖锐的指甲刺穿手掌,蓝色的血液从掌心流淌而下。
汀月寒微微偏头,和惊诧的盛凡士对上视线。
“滚去找季蕤。”
他冰冷的命令道,反手钳制住那人鱼的手臂。
人鱼也被刚才的举动吓到了,他不知道汀月寒会突然冲出来,哆嗦着身躯想要道歉。
“不怪你,孩子,走吧。”汀月寒揉了揉他的脑袋。
少年温柔的眉眼似乎要镌刻进他的记忆深处。
季蕤单手拎鸡仔一样拎着盛凡士,汀月寒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说。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汀月寒知道他要问什么,淡淡的回道:“我不杀无辜的人。”
“耀溪元派你来的吧。”汀月寒肯定道“回去之后和他说他已经自由了,我们之间没有瓜葛了。”
——
杯子的碎片四溅,鲜血源源不断的从掌心渗出。
季蕤玩味的瞧着耀溪元的糗样,盛凡士坐在一旁,不敢插话。
“季蕤!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耀溪元猛地揪起季蕤的领子,一拳砸在他清俊的面容上“你他妈是来炫耀的吗?!”
季蕤的脑袋被打的偏到了一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反手就将他的拳头握在手中,怪物咧开大嘴,硬生生的,将那条手臂扯下。
“我看你干脆连假肢也别要了吧。”季蕤抛玩着那只手臂,用力一握便断成了两节。
“你还记得这条胳膊是怎么没的吗?”季蕤微笑的看他。
“你也不好奇吗?”这次季蕤问的盛凡士。
盛凡士被他突然的提问吓了一个激灵,摇了摇头。
“啊~当年,他被我们囚禁起来,无数次寻思不得,我为了给他点教训,就将他的整条手臂……”
“砍了?”
“不,吃了。”季蕤舔了舔唇瓣,回忆着开口“怪物不止吃灵魂,你们的血,肉,也都是美味的东西呢。”
“不过可惜,他的肉太难吃了,不然,他另一条胳膊也保不住。”
“季蕤!你就不怕……你做的那些事被汀月寒知道吗?”耀溪元粗喘着气,挑衅开口。
季蕤无奈的耸了耸肩道:“那又如何呢?他爱我,他可以包容我的一切,他是小殿下啊,我的小殿下啊,他怎么会怪我呢?”
“这点,你倒是没有说错。”
汀月寒从柱后走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脖子被环住,汀月寒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说:“我的乖乖可是我最爱的宝宝啊,对不对~”
“嗯~”
笑意消失,汀月寒冷冷的冲二人道:“我说过了,你们可以走了,不必再来寻他的麻烦了。”
“哥哥!”
耀溪元突然大声喊道,他的眼眶里已经蓄上了泪水:“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汀月寒疑惑:“谁是你哥哥?”
汀月寒今年22岁,耀溪元已经30了,换谁来都会觉得他有病。
“汀月寒!哥哥!我是小元,你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神经病。”
耀溪元颓废的跪倒在地,盛凡士并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远远的神情淡淡的看着。
“杀了我吧,我演累了。”耀溪元痛苦的抬起头,祈求道。
可是,抬头的瞬间,眼前的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记忆是一种神秘的东西,有的可能会刻入骨髓,有些可能就如同一捧散沙,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的记忆分很多层,最深层的——便是不想回想的记忆。
你并非遗忘,只是不愿想起。
风冽,将血肉切割,化为齑粉,一把扬起,融进风,融进海,融进血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再想起,不愿想起。
很多年后,耀溪元已经老了,他是人类,本就寿命短促。
他梦到自己开了家孤儿所,幼童围绕着他,求他讲故事。
他讲到,曾经,有个少年,他很漂亮,有一头金发,鸳鸯眼,看谁都是温柔的。
斑驳沧桑的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脑袋,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汀月寒的胸口还挂着那颗水晶吊坠。
彩色的,琉璃般清透。
怪物的心脏,也是生命最后的筹码。
季蕤信汀月寒,他信他的小殿下。
季蕤压在他的身上,低头去咬他的脖子。
出了血,舔舐干净,一丝不留。
手,十指相扣,季蕤意犹未尽的想要继续。
汀月寒却已经被他折腾的连说话都困难。
“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他的脑袋靠在季蕤的胸口,闭目养神。
“你都知道吗小殿下?”季蕤问他。
汀月寒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戳他的脸颊:“这本来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啊。”
“他和你长得很像不对吗?”汀月寒搂着他的脖子,翻身压在了季蕤身上“他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皮囊。”
“你还记得吗?”季蕤吻住他。
汀月寒:“当然记得了,你是个让创世神头疼的怪物,为了报复他,准备趁深夜把他儿子吃了,结果撞见了他儿子在沐浴,你就色心大起,装成一只纯情的小狗狗。”
季蕤:“那你喜欢吗?”
汀月寒:“喜欢啊,当然喜欢啦,毕竟,你这么可爱,我都快爱死你了。”
季蕤:“骗子。”
汀月寒:“是你心甘情愿的被骗的。”
“你当初到底是惦记了我多久呢小怪物?”汀月寒使坏的捏着他的胸肌,季蕤被他捏的眼圈红红的,道“你猜。”
汀月寒:“不猜。”
季蕤:“猜嘛猜嘛~”
汀月寒:“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拿什么猜?”
季蕤:“你以前睡觉的时候都会失眠,我就偷偷来到你的房间,抱着你睡觉,好多次都被耀溪元那家伙发现了。”
“他走了,我就去咬你,然后。”
汀月寒被他说的脸颊爆红,咬住唇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你……你个畜生!”
季蕤:“是你睡得太死了嘛,我这么大动作你都不醒。”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开门,墨菲抱着肉墩墩的弟弟站在门口。
两双小眼睛扑闪的眨呀眨,汀月寒系好衣扣,抱过小肉团亲。
季长明被逗得咯咯笑,小手突然摸上汀月寒脸,学着爸爸的样子也吧唧一口亲在汀月寒的脸上。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