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泯灭的恨意
昏暗压抑的空间,破碎的明月孤独的躺在地上。
季蕤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拾起,大颗晶莹的泪珠乍落,融进了碎片之中。
“小殿下……小殿下……”
他垂着眸,泪珠粘在睫毛上,他的唇微微张开,低声喃喃,仿佛在念着不明的咒语。
手心炽热感传来,暗淡的明月逐渐恢复原有的色彩,双目被蒙上薄纱,视线被遮盖。清凉的微风轻柔抚去泪水,整个人落入冰冷的怀抱。
他睁开双眼,脊背汗涔涔的粘着睡衣。
“哈……哈……”
三年前的那遭,虽说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但剧情并未减少对他的影响。
不间断的噩梦仿佛这背后真正的凶手故意折磨他们而埋下的伏笔。
“又做噩梦了吗?”汀月寒睡眼惺忪的坐起身。
两个小家伙被放到另一边抱过了季蕤:“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宝贝儿。”
季蕤吐了吐舌头,凑过去吻汀月寒:“嘴巴不舒服。”
汀月寒捏住他的鼻子:“睡觉,做噩梦了就喊我,我一直在。”
又是过了半月有余,终日不见的阳光终是现了身,冰霜融化,气温回升,生活也开始回归正轨。
黄油加面包,和现磨的咖啡,洋气是洋气,就是不好吃。
方糖被加进浓咖啡中搅拌,尝了一口,依旧苦涩的紧。
就像迪尔克此刻的心情,苦涩,郁闷。
温热的牛奶被递到他的手边,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金色的长发上,为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框。
迪尔克昨晚没有睡好,自然不可能再吃这些东西这么作贱自己。
刚喝一口牛奶就感觉到了不对。
牛奶哪里来的?谁给的?
“干什么呢?怎么死气沉沉的。”
恰在此时,纤白如玉的手搭在他的肩头,少年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阴森森的目光瞧得迪尔克背脊发凉。
“一大早怎么死气沉沉,和被鬼附身了似的?”
迪尔克嘴里还叼着三明治,说:“我的脑袋现在就像有人拿着锤子敲打一样疼。”
“再说换谁大早上来上班都不会快乐吧。”
“而且你看啊,这是能吃的吗?”
汀月寒看向那盘没有丝毫吸引力的吃食,扯了扯嘴角道:“我会去商量改善伙食的,你先吃这个吧。”
汀月寒将精美的食盒放到办公桌上,坏笑着开口道:“这是德维特让我捎给你的,听说是他亲手做的哦。”
迪尔克看着面前精美的食物,不着痕迹的吞了吞口水,却仍是嘴硬道:“谁乐意吃他给的东西啊?”
汀月寒:“哦?那你是不吃喽?不吃我就下楼喂狗了。”
迪尔克:“哎!那多浪费啊!我,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吃点。”
汀月寒被他的样子逗笑,摆了摆手道:“吃完了就去工作吧我先走了。”
管理局和监察委员会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冰封期结束,伴随而来的不是春暖花开,是气温的暴增和水位的上涨。
近期,由于气候高幅度的变化影响,许多处于低纬度的地区都被大批次的淹没。
海水肆虐,群众被迫离开家园,被遣散安置在安全区域。
尽管政府和救援机构已经采取了强制措施,但水位上涨的速度却远远不是现在的技术可以压制抗衡的。
或者说,即便再高等的文明也无法和自然抗衡。
鱼尾带有节奏感的拍打池沿,水池中的水也因为鱼尾的幅度溅出。
他和汀月寒,与其说是父子倒不如说是能力传承,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情分。
“父亲,近日过的如何?”汀月寒礼貌性的朝他打了个招呼,怀里还抱着小小的李长明“来,长明,和你外公打个招呼。”
锦南洲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他。
独立的粒子空间,他们与外界隔离,汀月寒无奈的看着他,一脸现在满意了可以说了吧。
“切。”
“还气呐,”汀月寒坐到水池边缘,举了举手里的李长明。
李长明扑闪着大眼睛,看见漂亮的锦南洲,立刻笑起来。
“啊呀,啊呀。”
锦南洲略带嫌弃的接过李长明,小宝贝软乎乎的,笑的很开心。
“不会真是你亲生的吧?”锦南洲不敢置信的开口“怎么这么像。”
汀月寒耸肩道:“我也不是你生的,不也和你长得像。”
汀月寒:“这次水位上涨你干的不错,不过你格外有什么打算?”
锦南洲:“反正都得听你的指挥,问我做什么?”
汀月寒温柔的替小宝宝擦去嘴角的口水,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乖,别吃外公的头发。”
锦南洲这才发觉自己的头发被李长明攥在手心里即将塞进嘴巴里。
一只粗糙的大手捞过小孩儿,季蕤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拍着李长明的背,嗷,嗷的哄着。
锦南洲呆愣的看着一家三口亲昵的动作,别扭的转了头。
“我帮你传了话,你也得给我点好处吧。”锦南洲朝他摊开了手心,眨了眨眼睛,倒是蛮无辜的。
“喏。”季蕤随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扔到锦南洲的手中“只有三颗,可以暂时压制反噬。”
锦南洲惊喜的看着手心中的盒子,烦闷的心绪如阴郁的天空吹散露出赤阳。
“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要被德伦卡捷怀疑了。”
金碧辉煌的长廊宛如璀璨星河,脚步声由远及近,德伦卡捷皱眉看着他,警惕开口:“你来干什么?”
汀月寒:“看我爹啊。”
德伦卡捷无言以对,绕过他去见锦南洲。
调整好表情,刚笑盈盈的拉开房门,一个花瓶就飞了来,直直朝德伦卡捷脑袋上砸去,水球降落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哥哥,你怎么又打我啊?”
“滚!给我滚!我看见你就恶心,给我滚!”
汀月寒抱着胸斜眼逆着德伦卡捷狼狈的身影,不由觉得锦南洲的演技愈发厉害,或许也掺杂了些许真情。
比如——对德伦卡捷不可湮灭的恨意。
“小殿下继续看戏吗?”
“不看了,长明记住了就不好了。”
季蕤弯下腰,轻轻的亲住他:“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