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啊,若是再晚一步,我们也许就落入顾襄之手了!”
“幸亏媚娘你机警,说是到了时间还不见火起,必然是出了意外!”
白胜、肖媚娘两人纵马而奔,不时回头看身后,白胜心有余悸的说道,“想不到对方的反应速度这么快,难道是跟着我们一起进的逍遥岭?”
肖媚娘心想:若非如此,那便是早就潜伏在里面,等待时机,但此时再想这些已然于事无补了。
“大人,这条路再走一个时辰便能到达七里亭,从那里便可以直上通往建康府的大路!”
“七里亭?那不就是当初与贾掌柜那伙人约定的伏击地点吗,看时间他们也该到了吧。”
在此之前,白胜定下的计划,便是在顾襄等人返回建康城的途中,派人截杀,再留下些线索,让官府将矛头对准江湖贼寇,从而让自己脱罪。
“如今既然顾襄被救,大人也难以脱罪,倒不如索性就加入这群人算了。”
肖媚娘跟随白胜多年,一言一行都在为其考虑,但见白胜面色不善,便又改口道,“若是大人不愿意,也可以隐姓埋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等到这件事的风波过了,再重新出山也来得及。”
“再说,大人身后不是还有重臣的支持吗?以大人的才干,换个身份,一样能青云直上!”
白胜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肖媚娘,苦笑道:“奔波劳碌了半世,想不到是这样的结局!媚娘,你是怎么想的?”
“全仰仗大人支持,媚娘才有今日!”
肖媚娘虽是女流,倒也颇有侠气,说道,“大人只管隐匿行踪,打探消息、生活所需、保护安全,都由我一力承担!”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凭着这些年积攒下的家底,无非是再开一座仙乐楼!”
白胜满意的笑了,随后却又摇了摇头,说道:“媚娘对我的一片忠心,本官当然知晓,只不过如今我们还有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肖媚娘一愣,一时并未反应过来,却见白胜用鞭稍一指远方,说道:“我打听过,顾襄为人,睚眦必报,恩怨之心极强,他这次落在我的手中,是平生的耻辱,因此必然会衔尾追赶而来。”
“既然如此,原先的计划依旧可以不变!”
“七里亭便是顾襄的殒命之地!”
肖媚娘闻言不禁大惊失色,她一门心思想的便是如何脱身,保住一条命,但白胜却还在想放手一搏。
“怎么了?媚娘是不是觉得我此举太过冒险?”
白胜自从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似乎整个人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目光之中又恢复了之前的精明。
“这个计划是否太过冒险?”
肖媚娘沉吟了片刻,有些犹豫的说道,“既然官府已经查到了逍遥岭,很可能也猜到了我们的计划,说不定便会调大军前来,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番话算得上很有道理,但白胜却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直到现在我才想通,你在仙乐楼所听到的那些话,多半便是对方的试探!就连那个叫小青的歌姬,说不定也已经反水。”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猜到逍遥岭这个地方,但又不知道庄园的具体方位,这才相互配合演了这出戏,让你我二人惊慌之下,反而给他们引了路。”
“由此可见,他们也只是试探,所以来的必然只有不多的几个人,即便再加上那五六个禁军,总数绝对不会超过十个人!”
白胜的分析有理有据,虽然肖媚娘对于小青反水的原因还没想明白,但已经信了七八分,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借着南山县那伙人的手,将顾襄除掉,其实与我们原先的计划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要顾襄死了,没有这个重要人物作证,剩下的其他人都不足为虑,我们无非是损失了一座庄园而已!”
肖媚娘一边纵马向前,眼角的余光却还在瞥着这位自己跟随十余年的大人,这些年虽然胖了不少,但奸狡狠辣却是丝毫未变。
十余年前,自己还只是一个勉力支撑小酒馆的寡妇,靠着几分泼辣和聪明勉强维系生活,而白胜也才刚刚托关系进入军器监,还只是个小小的书吏,比邓闲强不了多少,常常来小酒馆喝两杯。
一来二去,两人熟络了起来,竟然发现彼此都是同一类的人,有着对于财富和成功的渴望,也不乏心机和手段,更重要的是,白胜有着一张能将死人说活的利口!
他竟然能够说服自己将这个赖以维生的酒馆卖掉,再加上几乎全部积蓄,用一百两银子当作敲门砖,让白胜成为了当时军器监丞刘敬亭的心腹。
白胜很有能力,在军器监大展拳脚,甚至让建康城的军器产量超过了京师,也让刘敬亭掌握了更多的资本。
刘敬亭在三年之后便调任京师,担任正四品的军器监主官,后来则更上一层楼,成为了朝廷重臣。
有他作为靠山,白胜行事自然更加肆无忌惮,不仅扩大了原先私卖军器的范围,赶走了古板的老资格监丞洪启亮,还兑现了承诺,出资修建一座富丽堂皇的仙乐楼,而肖媚娘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老板!
“媚娘,你若是觉得继续跟着本官有风险,我也能理解。”
白胜似乎感觉到肖媚娘的心思有些分散,便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容说道,“这些年你积攒下的金银也不少,本官再给你三千两银票,从此做个富家娘子也好,你觉得如何?”
肖媚娘闻听此言,心中忽然一颤,就觉得后背上似乎趴了一条毒蛇!
白胜看似通情达理,其实他的手段肖媚娘清楚得很,光是自己的仙乐楼,帮他处理的异己就不下数十人,对于背叛的人,白胜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自从追随大人开始,媚娘便立下决心,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为大人效力,绝不会中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