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其实奶奶知道的比夏悠然多。
那个时候夏悠然太小了,家里的很多事情他们也不会主动跟她说。
而小女孩更多的心思是放在读书上面。
“别的不说,我家里确实是不缺钱的,我们村子是贫困村,当初我爸妈是大学同学校的,读书那会就谈恋爱了,然后毕业就结婚了,结婚之后我爸就带着我妈回到村子里了...”
夏悠然记忆中她出生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
奶奶是很出名的绣娘,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叫什么绣娘了。
可是奶奶都是被人叫绣娘的,她做出来的旗袍总是能卖很好的价钱。
也是因为这样,她一个寡妇才能供着孩子读完了大学娶了媳妇。
“当初我爸是村官,我妈是学农业的,我爸爸是学化学的,他们带着村里的人想着各种方法搞生产,还有很多外界的捐赠,村子里是越来越好的...”
夏悠然笑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生活的村子,“我记忆里大家就都能吃饱饭,也能去上学,大家都很信任我爸妈...”
可是忽然有一天,她爸妈不见了。
上面的人来了,说有一大笔捐款还有政府拨款都是为了村子脱贫拨下来的...
现在一下子都不见了。
连同夏悠然的爸妈。
“可是,那个拨款,是我爸爸一年一年的打申请要下来的...我爸妈他们是想带着村子的人走出去...”
他们每天都在讨论着怎么带着村子的人脱贫,他们深夜都在画图纸,做计划...
这样的爸妈,他们说他们带着钱跑了。
最后搜查,他们村子后的山上河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有行李之类的。
“那座山翻过去就是另外的一个城市了,可是现在这谁跑还爬山啊...”
一切都很不合理。
可是偏偏找到那条河的第二天,他们就都说是夏悠然的爸妈携款逃跑了,然后掉进河里淹死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们都不信,不止我们,甚至是村子里的人都不信。”
因为家属不断上诉,他们没办法结案。
所以只能一直拖着。
夏悠然抬眼看着陆扬,认真的说,“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他们肯定是有问题的。”
“为什么不上诉?”陆扬看着夏悠然说。
夏悠然扯着唇,想笑,却笑不出来,“不止我和我和奶奶,是村里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我爸妈是这样的人,我的一个堂叔,刚刚大学毕业,最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不相信,天天的跑去警局问,甚至说要是他们查不出来,那他就往上去一层层的上诉...”
然后有一天,堂叔在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
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老来子,断了两条腿,还撞到了脑袋。
那个司机是酒驾,当场就被抓了。
也认罪定案了。
“也有其他的村民去问的,可是大大小小的意外...”
夏悠然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知道我奶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她不想让村里的人去为这个案子再有意外了。她带着我搬出来了,然后她自己去问,一天天的去...”
然后有一天,有一个男人跑出来说夏悠然是他的闺女,说之前跟夏悠然的母亲一直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我奶奶是活活被气得差点中风了,昏倒起来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夏悠然的眼里带着水光,她快速的眨眼,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陆扬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他抬起手想要蹭一蹭她透着红的眼皮。
可是夏悠然却对他笑了一下,“我奶奶中风之后那个男人倒是再也没来过了,我倒是想问问,我怎么就是他的女儿了?为什么要污蔑我妈妈?”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奶奶跟我说,都是假的,我妈妈才不是这样的人,我也相信我妈妈,可是他们去哪里了呢?为什么不回来?我....”
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滴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扬叹了口气伸手主动抱住了她,“想哭就哭吧,我就当没看到,我不会说出去的。”
女生压抑的哭声从他怀里传来,陆扬感觉到自己的胸前的衣服慢慢的被那眼泪浸湿了。
果然女人是水做的这是真的。
怎么会有人的眼泪这么多呢。
但是陆扬也是心疼的,因为她即使是哭都是小声压抑的。
不像他表妹,哭起来跟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吵得要命。
偏偏她这么哭着才让人心疼。
陆扬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你会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能帮你找到你爸妈吗?要是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其实陆扬之前就让他爸还有堂哥去打听了。
迟早会有消息的。
夏悠然在他怀里点头,然后抬起眼,那清纯漂亮的脸上满是无助。
对着这样的女孩,即使是不喜欢她估计都会产生怜悯心,更别说陆扬是喜欢她的。
他认真的说,“我会帮你的。放心,我不一定行,可是我爸,还有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堂哥,他们会有办法的。”
夏悠然却哽咽的说,“可是,陆扬你已经很厉害了,谢谢你,我从来,从来不敢跟别人说这些,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这话是真的上头。
陆扬一向不是逞英雄的人,却在此刻只想做她的英雄。
陆扬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乖巧的孩子会得到奖励的,小悠然这么乖,应该得到很大的奖励, 我保证会帮你找到你爸妈的。”
只要找到夏悠然的父母,无论是生是死,事情的真相大概都会差不多暴露出来了。
不过,陆扬也有了新的头绪,就是那个气得奶奶生病,说是夏悠然“生父”的男人。
这个人很重要。
陆扬甚至觉得,说不定这个人跟上辈子夏悠然的死有直接的关系。
他要找到这个人。
夏悠然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认真的跟陆扬说,“我会报答你的,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
陆扬忽然 回过神来:啊??做什么都可以?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啊?这,这,这不太好吧?
他抵抗不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