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慕江吟口中轻轻地念了一声这两个字,目光停留在了那奔跑在操场上的孩子的身上,不觉增了一抹淡淡的惆怅。
几秒过后,她又将目光微微低垂而下,眸中带了几分若隐若现的黯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地低低呢喃了一句,“也不知是否能够等得到那一天……”
她的话似完未完便戛然而止,化作了一片无声的沉寂,笼着些无以言说的惆怅在她的身上,像是带着难以启齿的忧郁。
闻函初侧目望着她的面容,如他这般细心,不会窥探不到他眼眸之中所闪烁着的那一抹淡淡的愁色。
他的神情之中也多了些慎色,向慕江吟微微靠近了一点,轻生且细心而问:“怎么了,江吟?”
“啊……”慕江吟这才从那愁思之中收回了思绪,他轻轻眨了几下眼,便立刻整理好了自己的神思,故作无恙般的模样,平和地道了一句,“没怎么呀。”
“不对,你分明是有事。”闻函初的眉心一聚拢,脸上更添了些严肃,慎声再次而道:“看你的样子,分明就是有心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能发生什么事情啊?”慕江吟努力做出一副并无所谓的样子,清浅地笑了一笑,云淡风轻而道:“你呀,就会多想。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还有什么事情能发生?”
“不对,你分明就是在瞒我。”闻函初却是一口咬定,只见他的眸光聚拢到了一处,像是在凝思着什么。
凭借他对慕江吟的了解,和他这般细致的内心,他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暮江吟之所以会露出这般神思不定的样子,竟然是发生了些什么令她心生忧愁的事情。
既然她不肯直言,那他便也只能够细细分析揣摩,“前段时间我在医院的时候就见你,总是心不在焉的,常常自己一个人默默出神,也不知道你是在想什么。”
“当时也没有多问,可是现在看你还是这个样子,你肯定是有什么心事,自己一个人闷在了心里。”
“我刚刚在说,希望他们将来都能够成为国之栋梁,而你却突然又说了一句,不知能否等到那一天。”
“为国家培育栋梁之才,悉心教导这些莘莘学子,这可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和梦想啊,你怎么会突然说出来这样的话?”
“如果我没说错,是不是学校或者是学生这边出了些什么问题,你是不是在为了这些事情发愁?”
闻函初的话音落下,慕江吟却是默默垂着头,一阵哑然。像是一股泉水冲过了她的心门,照见了她印在心底的心事。
果不其然,到底还是闻函初,自己不论有何种心事,终归还是难能将他相瞒而过的。
可这件事情毕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了的,就连他也无法为自己提供帮助,他又大病初愈,自己又如何能够同他说这件事情再去费他的神,分他的心?
“我说得没错,是因为这件事吧,江吟?”见慕江吟沉默不语,闻函初便更加确定,只见他的神色之中更多了些严肃,“学校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和我说呀,别把心事一个人闷在心里。”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想想解决的办法,我都和你说过了,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别遇到了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啊。”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会不安的,你要是一天不同,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心就一天不能够安得下来?”
在闻函初的步步追问之下,慕江吟自是自己终归还是瞒不过他,如此,便也只能向他吐露了事实。
只见她微微转过头,望了闻函初一眼,眼眸之中融着那一缕淡淡的惆怅,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默然将头转了回来,又暗暗垂下了眼眸,低沉的声音之中掺杂着丝丝无奈,“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确实是学校出了一点问题,至今还没有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所以……”
慕江吟的话音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她心中不觉彷徨。毕竟此事不是一件可以云淡风轻地描述出来的小事,她内心纠结着,不知此事该如何同闻函初去言说。
可闻函初的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急切,他的双眉聚拢到了一起,声音中也更多了些焦灼之意,紧迫地朝她问道:“学校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快说啊,是有人反对咱们资助学生读书吗?还是说咱们的教育工程受到了什么阻挠?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函初,你别急。”慕江吟转过头来,轻轻地安抚了一下闻函初,又翕动了一下唇瓣,“是……”
她咬了一下嘴唇,终归还是将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毫无保留地道给了闻函初,“是在教育资金上出了些问题,裴书臣前些日子来学校提出了解约合同,撤除了所有的资金,他的团队也退出了我们的教育工程。”
“没有了他那一边的投资,这边的资金也缺失了大半,现在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去申请资金,也没有办法补全那缺失的部分。”
“现在学校所剩下的资金维持不了他们多久的校园生活了,也不知道在剩下的资金用完之前,能不能够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慕江吟的话音越到最后,便越是低沉,茫然之中,又渗透着无助与酸辛。
“啊,怎么会这样?”听他叙述完此事,闻函初也不觉大为诧异,“当时的教育投资不是裴书臣主动提出的吗,他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只要有他在,就一定能够将这项伟大的工程开办下去。”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提出来要解约。他是生意人,也知道提前解约合同对自己信誉度的影响是什么样的。”
“他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实在不像是一个生意场上之人能够做的出来的事情,这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
“江吟,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是忽然变了卦,还是说另有其他原因。”
“不知道。”慕江吟只是默默地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