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洲跑出门迎接。
来人正是冯远征,身后跟着吴玉生。
冯远征摘下手套,握住陆明洲的手:“好家伙,才多没见?你都成打狼英雄了。”
陆明洲咧嘴一笑:“嘿嘿,您两位咋来了?”
冯远征指着吴玉生:“这家伙让我陪着来的,你这段时间没打猎,他都快急疯了。”
“啊?”
陆明洲挠挠头:“有这么夸张?”
吴玉生走上前来,愁眉苦脸地说:“还真有。这段时间,好多人问我,为什么野味不卖了。我总不能说你当先进典型去了吧?”
陆明洲哭笑不得:“所以,您过来就是催我去打猎的?我现在就算去打,也是在42号林区转转,弄到供销社可不容易。”
“也没那么难。”
吴玉生指着身后:“现在到处是雪,扒犁少说能用四个月。这张扒犁,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弄过来的。送给你了!”
陆明洲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身后不远处,还真有一张新扒犁。
用的都是很粗的木头,做工很精致,锃光发亮。
他苦笑着说:“您工具都准备好了,看来不去都不行了?”
“那是自然。”
吴玉生也不客气:“咱们公社平常百姓,想吃点肉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不要票的,天天问,都快要堵门了。”
陆明洲很聪明地没有问,为什么不收别的赶山人的货?
十八里公社,赶山人不说多,二三十个,总是有的。
但他们斤斤计较,可舍不得像陆明洲一样让利。
吴玉生跟他们合作,无利可图,或者说赚得很少,他凭什么要做?
这段时间,陆明洲打的狍子、马鹿,帮他赚了两百多元。
这么好的生财门路,他当然不会放过。
对陆明远,也是好得跟亲生儿子一样,受了不少优待。
内屋。
冯远征一进门,就看到目光躲闪的沈清薇,不由得一怔。
“清薇,你咋在这里?”
“表姨夫,我来靠山屯教书了。”
沈清薇低着头,脸红红的,声音比蚊子还小:“我现在是民办老师,教一年级语文。”
“不是,这……”
冯远征满脸不可置信:“表姐怎么肯的,唉,不说这个。”
“啪!”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陆明洲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你小子,是这个,我老冯算是服了。”
“您服了,也不用使这么大劲吧?”
陆明洲揉了揉肩膀,龇牙咧嘴地说:“再重一点,都要被您打出内伤了。”
“少来!”
冯远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看在清薇的面子上,我给一个消息,这次全公社大比武,你一定要重视。”
“哦,为啥?”
陆明洲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问道。
冯远征眼中有一丝担忧:“十八里公社,有十六个屯子,其中有几个合并在一起,现在有九个民兵营。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今年大比武排末尾的三个,要派人去参加秃石岭剿匪。”
“啊?”
陆明洲开始重视起来:“这不是扯淡吗?那里谁不知道,每年都有境外特务潜伏过来,部队都找不他们,民兵哪里会有办法?”
“也不用那么悲观。”
冯远征苦笑着说:“公安局也会抽调人手,现在边境越来越紧张,对面的渗透也越来越厉害,敌特是应该抓。考虑到这是光荣的事情,县武装部听说是同意了。”
“这么光荣,那为什么不派前三民兵营去?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冯远征压低声音:“听说,周老爷子出了不少力,把这件事情促成了。他的势力,可比你想象的大,我怀疑,这件事就是冲你来的。”
陆明洲终于明白,冯远征陪吴玉生来的目的。
他点点头:“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哈哈哈,加油!”
冯远征扭头看向正在喝茶的吴玉生,笑呵呵地说:“老吴,咱们走吧,等着明洲送猎物上门就行。”
吴玉生瞪了他一眼:“这茶还没喝完呢。”
冯远征不客气地拉他起身:“别喝了,打扰人家小两口叙旧。”
沈清薇气得站起来直跺脚:“表姨夫,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吴玉生看看陆明洲,又看看沈清薇,恍然大悟。
他朝陆明洲拱拱手,笑眯眯地说:“明洲好福气,等你好消息,告辞告辞!”
刘红梅强忍着笑意:“两位慢走。明洲、清薇,你们慢慢聊,我去厨房洗碗。”
说完,她抱起丫丫,走向厨房,顺便带上了内屋的门。
内屋。
很安静。
沈清薇羞得头也不敢抬,一句“小两口”,让她觉得又是甜蜜,又是紧张。
呸!还是所长呢,怎么能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自己和明洲,明明是朋友。
嗯,只是朋友!
她偷偷瞥向陆明洲,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连忙收回视线,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傻子,还不开口,难道要自己主动?
算了,还是自己找个由头吧。
她轻声问道:“明洲,打猎好玩吗?”
陆明洲笑了笑:“没什么好玩不好玩的,养家糊口。”
沈清薇懵了!
你这是重度直男综合症吧?
女孩子问你好不好玩,你不应该说:“很好玩,我带你去玩吗?”
她肯放弃:“我今天跟明天都没课,你带我去打猎好不好?”
陆明洲思索片刻:“上山打猎还是算了,要走很远的路程。我在屯子里,下了不少套子,咱们收套子去。”
沈清薇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笑:“好,走吧!”
靠山屯,土垄上。
沈清薇很快就忘记了不愉快。
虽然,她从小跟着奶奶,在十里公社长大,跟陆明洲上同一所初中。
但她住的地方,毕竟是筒子楼,哪有到田间地头玩过?
何况,现在还是去取收套子。
她满脸兴奋:“明洲,咱们这次能弄到猎物吗?”
“不一定,要看运气,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你不用枪,也能打到猎物?”
“能啊,方法多着呢,可以挖窖、夹子、对子、地箭,但简单又方便的,还是套子。”
……
两人边说边走,身体越靠越近,远远看去,就像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