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寝殿,和满身悲伤的阿加雷斯,甚至于沉浸于悲伤的父亲没有压抑自己的气息,直接逼的自己亲生女儿月夜都瘫倒在地,神情痛苦。
“父......父王!”
月夜的痛苦,平日里最疼的父亲已经看不到了,他此刻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努力抓住自己生命中的光,却无法抓住只能任由其溜走,充满了无助,沉浸在悲伤中。
眼看着月夜要被自己父亲弄成重伤,安澜才走上前去。
也不是圣母要帮助月夜,而是为了阿加雷斯。
现在的他已经没法承受任何打击了。
“父亲大人,请冷静一些!”
安澜清冷中夹杂强力灵力的声音,直冲阿加雷斯而去。
殊不知,她的声音一出现,躺在床上陷入假死状态的安婉,手指微微动了动。
引得阿加雷斯狂喜,清醒了过来。
赶紧收回气势,看向安婉。
“婉,婉儿?”
“阿,阿加雷斯.......”
这是安婉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般叫他,阿加雷斯又是喜又是忧,温柔的眉眼就这样看着安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两人的视线对上,终于,阿加雷斯期盼了整整三十年想要再次看见的东西,他从安婉的眼中再一次看见了。
名为爱。
可他更恐慌了,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的爱人寿命即将走向尽头了。
“不要离开我,婉儿......”
安婉笑了,如同阿加雷斯记忆中的那般灿烂温暖,安婉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语气轻的几乎听不见,但语气中的释怀却是在场三人都听出来的。
“阿加雷斯,放下吧,我们都放下吧,人总有一死,你已经强留我三十年了,让我也郁郁寡欢了三十年,难道你还想我们像如今这样生活下去吗?”
阿加雷斯不说话了,但他的眼神却也彻底暗淡了下去。
安婉抬眸看了两个孩子,这是安澜第一次见到母亲如此平静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有一点她看清了,于是她默默的伸出手将倒地的月夜拉起,就这样强势的将她扯走。
“月安澜,你干什么,放开我!”
可不论她怎么挣扎,安澜都不放手,直到出了寝殿门口,她才一把甩开月夜,也不解释就这样看着天空,放空着。
月夜很聪明,很快明白了意思,但她很讨厌安澜这个样子,狠狠瞪了一眼她后,月夜也开始看向别处,那双漂亮的双眼闪烁不停,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直到好一会后,阿加雷斯出现,月夜立马凑了过去。
满脸的‘焦急’,眼泪不停滚落。
“父亲大人,母妃她怎么样了?”
阿加雷斯已经不想应付这些了,他只是疲惫的摇了摇头,然后视线便看向安澜。
“澜儿,你母妃叫你过去,她,想见你。”
“姐姐?”
“我?”
月夜和安澜异口同声道,但都是表达一个意思,那便是母妃在弥留之际,除了最想见的阿加雷斯外,第二个相见的是安澜而非月夜?
这让反应过来的月夜,心中的黑暗越发的强大,怨恨溢满心头了。
可安澜吃惊过后,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一踏进寝殿,理智回归后她真的明白了为何阿加雷斯和月魔宫的人如此慌张了,整个寝殿盈满了死气,安婉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可为何呢?
安澜拳头捏的死紧。
难道她的丹药没有用吗?
“你的丹药药效很好,但终究救不了该死之人。”
突然一道声音在安澜耳边响起,听得安澜一愣。
回光返照?
安澜不知道用何等表情面对此刻容光焕发,好像跟没病以前的她一样的母妃了,因为她明白此刻的安婉,已经活不了了。
“母妃,你......”
安澜进来之前,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可真正见到她,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但她说不出口,安婉却不是,视线牢牢的锁定她,眼中的悲伤溢满她那双跟安澜非常相似的眼眸。
“为何呢,为何你这么不听话呢?为何不继续装下去了,澜儿,就差一点了,真的就差一点了。”
“什么就差一点,母妃,我一直听你说这句话,你到底有着何等打算,难道这跟你这么多年虐待我有关?告诉我母妃!”
安澜再也忍不下去了,她要为死去的月安澜问一个说法,为那个苦难的女孩。
而面对安澜的质问,安婉露出了极为悲伤的苦笑。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安澜,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是我跟阿加雷斯第一个女儿,即使是半魔,可对比你的妹妹,你的天赋却如此之差呢?”
“你,什么意思?”
安澜心中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但她不想承认。
可安婉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她的妄想。
只见安婉飞快甩下一个隔音罩。
“没错,是我动的手,你的天赋从一开始就非常的高,甚至于比魔族所有人都高,但你不能,你不可以成为最厉害的那个,凭什么我要被阿加雷斯囚禁在魔族,不得自由,你却可以一飞冲天,成为人人敬仰的存在,我恨他,我也恨你!一旦你的天赋被所有人发现,我的挣扎就成了笑话!那不公平!”
此刻的安婉面容狰狞,几乎完全看不出平常的高贵美丽,像一个厉鬼一样,猝不及防的抓住了安澜领口的衣服。
“所以每次看到你那张跟我八分相似脸,我就恨!我恨不得你死啊!什么光暗之女,什么魔族的天命之女,我就要毁了你!”
“够了!”
安澜呵斥一声,一把挣脱安婉,看着她神色疯癫,心口抽痛的同时又怜悯的看着在无尽岁月中囚禁魔族丧失自由的安婉,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即使你这么说,但其实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也不是这样做的,母妃,你非要这样说,是想我余生都靠着恨你活下去吗?
不,我不会上当的。母妃,你已经露馅了,你多次说的那句话,已经表明你也是爱我的对吗,妈妈?”
“不,不是!你住口!闭嘴!”
看着这样的她,安澜不想闭嘴,于是两人视线对上,安婉就这样看着安澜嘴角嘲讽的笑容,动作一顿。
有隔音罩在,没人知道安澜与安婉这对母女聊了什么,只知道等到阿加雷斯再看到安澜时,便看见她手上显目的戒指。
“传承之戒,婉儿居然将它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