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李阅尝试用最普通的铁剑,试图劈开飞落下来的流体。
但每劈碎一滴,那一滴里面的人类或者骷髅都会被流体进一步包裹,然后成为更多个,一股脑砸过来。
就像用剑在劈斩无数只史莱姆。
李阅尝试降入冰层,但触手一陷下去的时候,脚下的冰川变得软糯弹滑,很快流体化,然后咀嚼起范海辛和影儿的身体。
咀嚼的过程中,李阅感受到装订线制成的皮肤、衣物,甚至是体内的骨头都变得瘫软,有逐渐被液体同化的趋势。
这些流体的吸附力很强,包裹着李阅,就像是在吮吸一根糖葫芦。
只不过这根糖葫芦有点烫——李阅全身长出无数熔岩右手,成为一滩黑浆,涌出流体地面,腾上半空。
而那巨型流体已经分散成无数块,包围住了李阅。
镀在范海辛皮肤与外衣上的光子色素毫无效果,流诅的人总能第一时间找到李阅的所在。
过程中,没有任何一点恶意。
流诅只是想把突然出现在视野范围里的这个人类同化。
【爸爸……他们好奇怪啊……】
影儿虽然经历过裂金山的仪式,也见过狂热的掩面会信徒,但流诅的形态还是让它感觉到很新鲜。
【信源吃多了就是这样……】
李阅能够感知到他们体液与流体之间有信源流淌,只可惜这些信源在这种交换中变质,李阅没办法直接操控。
不然甚至可以反洗脑。
流体不停,不断涌向李阅的所在。
而这一次李阅没有被它们抓住,踩着影子,瞬闪去流体阵型之外。
流诅的覆盖范围虽然很广,但还没有完全充斥整个空间,灵动性也不如影子。
但是很快,流诅注意到空中飘着的范海辛与地上影子之间的关联。
开始有流体沁入影子。
影子像被泡发了的面条,不断变得肿胀;影儿也不得不放弃掉一团又一团的影子,躲避起流诅的侵袭。
【爸爸,怎么办呀……我们要怎么杀掉它们呀……】
影儿有些无奈。
因为无论它如何发力,地上的流诅总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缠上来,缝影与扭杀总在流体的浸泡下变得软弱无力,而且也捏不死任何一团。
【先跑出他们的范围……】
李阅知道在流诅的身体里与他们战斗太过吃亏,第一时间依旧想要脱离。
空中的流体正不断汇集,逐渐有完全包裹的趋势。
出去的通路也正在收窄,只剩下一条狭窄的“走廊”。
这个时候,地上的影子已经完全被流体覆盖,想再让影儿冲一下的话,必然要对它造成伤害。
可是影儿不管这些,身体一胀,就要下去发力。
【轮不到你……】
李阅扔出理想国,摆动尾部的颗粒,搅起层层漩涡,硬生生在最后关头冲了出去。
背后的流诅轰然聚合,如同摔打在冰原上的一颗巨大水球。
影儿用影子撇开溅过来的流体,被李阅带着升空。
【骨车教?骨车教……骨车教!】
流体的心声发现变化——理想国出现的那一刻,流诅当然认为范海辛是骨车教的恶魔。
【追上他们……同化他们……】
【可是他们的大部队呢……近吗……我们会不会反而被吞掉……】
流诅的心声终于有了一些分歧。
李阅注意到这点微小的变化,但也依旧没有改换行动。
理想国正在升空。
地上的流体汹涌翻滚,先把自己砸进冰原,然后弹上来——它们虽然不确定骨车教的大部队在哪里,但确定绝不在天上。
紧接着,天空忽然探出无数触手。
它们扭成一团,直直地对着地面,然后爆起冰华。
猛烈的冰霜与寒刺在半空裂开,铺洒而下!
李阅把一路走来收集的寒风与冰渣,在这一瞬间通过章鱼触手全部释放!
此前无论是剑斩还是影儿的扭杀,都没有办法冲破流诅的规模,所以才没办法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那么一整个天空的冰刺呢?
李阅用冰刺洗地。
反弹上来的流诅在这一瞬间千疮百孔,分散成更细密的流滴与小软泥,短时间内有一些溃不成军。
然后李阅就注意到有一块最粘稠的流体,被其他的流体守护,层层包裹。
冰霜反复将流体固化成冰,再被它们撑开、融化。
在这个过程里,无数被流体包裹的人类与恶魔化为液态,融合进入流体。
那块流体之中,是某种生物或者恶魔的胚胎。
显然,它就是这团流诅中最核心的那个。
【就是你了!】
李阅一举倾尽寒风,驾驶理想国倒飞插下。
【它回来了?它为什么回来……它终于决定拥抱信仰了……】
流诅对于李阅的行为有自己的判断,张开液体,抱向半空的骨船。
骨船的船尖刺入胚胎的正中,变得软糯且无害;胚胎似乎伸出一段肢体,搭上骨船……
紧接着,有白浆顺着骨船的船尖涌出,被注射进了包裹胚胎的那团流体。
信源!
李阅刚刚兑换的信源。
李阅觉得,既然流诅可以想办法同化自己,那么同样拥有信源的自己,当然也可以反过来洗脑它们。
前提是找到最关键的那个核心。
毕竟信源很贵,必须用在刀刃上。
船尖的信源注入胚胎,使它刹那间变得浓稠且更加柔软。
这一瞬间,李阅终于有一次与流诅交流的机会,一句话的机会。
【我是你父亲!】
对欺瞒之杖有充足使用经验的李阅,当然知道注入信仰的时候,需要让信息足够简单并且坚决,这样才能更加有效。
所以李阅没有否定流诅本身的存在,尽量避免与它们的信仰发生冲突,而是针对胚胎本身,选择了最淳朴的一个信息。
既然是流体,总归要有来处吧?
【父……亲?】
胚胎果然发生一些混乱。
它与整个这团流诅的他人都是共同体,知道大部分生命都有父体的延续,那……自己的生命也属于他?
仅仅一刹那的困惑,流诅的信仰就被李阅的信源污染,紧接着像是扩散起一层传染病,流体开始变得透明。
那透明的涟漪传递到每一滴流体上,进而让它们崩散,然后在凛冽的北风中成为一地碎渣。
不再是流体。
这团流诅死去了。
“啧,本来以为可以收服一个史莱姆的……”李阅走出理想国,踩碎冰渣,一脸不满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