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翰自从埋骨林回来,他就感觉林府上的人都怪怪的。
他们一个个全都盯着自己看。
这时听杨兴一说,他这才赶忙打了一盆水照照。
可刚一看到自己的脸,他就吓得把水全部打翻。
他在水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蓬头垢面,邋里邋遢。
而且脸上还长着像老树皮一样的褶皱。
最关键的是他的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那痕迹,那纹路,分明是昨天写在老树上的。
怎么会突然长到自己脸上?
严翰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可手上传来的触感却格外正常。
他赶紧起身问道:“你刚才说我的脸怎么了?”
杨兴又细细看了一遍,随后说:“你脸上的青筋特别明显,像是要爆出来一样。”
然而严翰自己是看不见的,其实他的脸现在好比一张巨大的树叶,经络就是叶脉。
他暂时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杨兴。
听了严翰的话以后,杨兴似乎有些兴奋。
埋骨林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生路,但只要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就能暂时不被鬼物杀死。
这样的好事绝无仅有,一点点破相算什么。
只要结束以后回到车厢,所有的病痛都会完全治愈。
杨兴悄悄对严翰说:“你先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尤其是那个周方。先让他们去死。等他们死完了,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线索。”
严翰沉默片刻,随即点头答应下来。
“你先拿点东西把脸遮一遮,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昨晚被虫子咬了。”
杨兴已经打定主意,既然写名字有用,那么他今天晚上就要主动申请守夜。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两位女生也知道了严翰脸出问题的事。
毕竟他早上回来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再结合一下严翰昨晚去过埋骨林,这事就跟那里脱不了干系。
杨兴属实有些兴奋过头了,死亡压迫的他有些犯傻,居然没考虑到这点。
而孔若男提醒孙小小不要声张,知道也要装不知道。
此时的周方却在想一个问题。
每天晚上的时候小公子的尸体都会离奇失踪,然后杀死他们其中一人,白天又出现在棺材里。
他以往可从没见过那么“讲规矩”的,一次只杀一个,还把白天的时间留给他们找线索。
换作是别的站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半数以上。
而他刚才从孔若男那边偷听到的消息很有帮助。
看来这个杀人规则如果不去触发,一次只会死一个。
他估计随着几人的调查深入,等到彻底揭开真相的时候,应该就不再限制了。
小公子的死因,以及林家第三代的夭折,这其中多半有所关联。
周方稍微休息了一下以后,立刻准备着手调查林府的情况。
现在严翰已经成为了那个变数,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他先是问了府上的其他人,说辞和之前差不多,都不太敢往深处说。
周方略一思索道:“唉,小公子现在怨气不散,若是不能了却心结,恐怕无法安息啊……”
这话听的两人脸色一白,立刻拉住周方说:“那我们要是跟道长你说了,能超度我家小少爷吗?”
周方坚定的点点头,这给了他们不少的安全感。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左右来回看了几遍,这才十分小声的说出了一些秘密。
“道长你不知道,其实这整个庄子里的人都有些邪门。”
周方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的,他想知道怎么个邪门法,便让人继续往下说。
“我们这些下人,基本上都是从外面买来的。而且还不让我们离开林宅。”
“有人就曾经试图逃跑,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抓了回来。我们以为这人八成死定了,一顿打肯定免不了。”
“谁知老爷不打不骂,反而客客气气的。给那人好好吃了一顿,甚至给了赏钱,让他以后安分做事。”
周方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莫非是贱骨头吗?别人不打你给你钱还不乐意?
他越发想知道后面的事了,肯定还有什么隐秘。
“后来老爷吩咐那人去镇上买点东西,结果一去不回,半点消息都没有了。”
“起初我们都以为是他半路逃了,谁知道后来有人说在那片埋骨林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听到这里周方不免有些疑问:“你们没挖开看看吗?下面真的埋了尸体?”
“那还能有假?当初几位孙少爷下葬的时候,我看的真真的。”
“对了,那你们知道小公子的死因吗?还有那几位孙少爷。”
据周方了解,林家的第三代人最小的是十四岁,正是最好的年岁。
这个时候本不该会生什么重病,而且还几乎是连续死亡。
若说是遗传疾病,那怎么不见林家上两代人有事?
“而且在道长你没来之前,就是我俩负责守夜的。当时我们就听到祠堂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当时我们壮着胆子四处看,可一个人影都没有。你说还有比这更邪门的吗?”
周方听完了他们的讲述,大致上能联想到一些东西,但其中差了一根线,一根把它们串在一起的线。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杨兴主动提出跟孙小小交换,今天让他来守夜。
孙小小按照孔若男的嘱托装作不知,一开始有些反对,后面又装出被说服的样子。
杨兴在心中暗暗窃喜,觉得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天衣无缝。
入夜以后,他罕见的跟周方沟通起来,并且交流了一下自己这两天获得的线索。
当然周方知道这家伙哪会那么好心,里面有不少地方都跟他偷听来的内容矛盾。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忽然外头又吹起了那阵熟悉的阴风。
杨兴似乎轻车熟路的躲到了屋子后面,然后等着风唤醒小公子的尸身。
那么他就可以趁机到埋骨林刻字了。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在小公子消失以后,他趁着周方检查棺材的功夫立刻离开祠堂,一路向着埋骨林跑去。
他这次还特意带了笔和刀,就是以防万一。
他在林中一通乱找,却死活没有发现一棵没有名字的树。
就在他绝望之际,却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刻在了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