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容轻轻笑了一声。
看向盛墨沉,笑得满脸讽刺。
“你笑什么?”这笑,让盛墨沉看着格外不舒服,他微微眯眸,“你是在嘲讽本宫?”
“臣女确实是在嘲讽殿下。”
“你大胆——!”盛墨沉怒道。
“当初臣女被关进大狱,这位沈公子收买了狱卒,给臣女增添了多少刑罚,大狱里的许多犯人可都亲眼瞧见过,我会跟他联手?我恨不得他沈渊更早些死!”
顾秋容双眼猩红,望着沈渊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恨意。
陈文瑾心跟着狠狠一颤,震惊看着眼前一幕,她松开顾令微,朝着顾秋容这边靠近,“秋容,那你为何不跟娘亲说?沈公子?秋容何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对她动手……”
话说完,在场几人全都一个激灵。
一切都连起来了。
为何沈渊要去狱中收买狱卒折磨顾秋容,最合理的解释便是沈渊所言,顾令微找他,与他联手,那时候的沈渊,是在给顾令微做事。
殿内越发安静的厉害。
针落可闻,顾令微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太子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盛墨沉是派人查过何人在狱中对顾秋容动手的,有些蛛丝马迹,与顾令微有关,但他下意识觉得,顾令微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所以他从未在意。
如今一切都连起来,他的呼吸都紧了。
不敢相信,顾令微能做出这种事。
“我没有……”顾令微还在低声喃喃。
盛墨沉已经快要失控,他眼底透着威压,冲上前来,对着沈渊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沈渊被打了一拳,也不恼。
他的身份,也不敢恼。
一边承受着盛墨沉的教训,一边挑衅看向顾令微。
顾令微只觉得那眼神恐怖至极。
他想要毁掉她!
沈渊想要彻底毁了她——!
从东宫出来时,顾令微身形摇摇晃晃,几乎要站不稳。
陈文瑾带着顾秋容和顾令微登上马车,此时的她心几乎沉入谷底,她不敢相信,自己亲手培养长大的女儿,京中人人皆赞叹的大家闺秀,竟然会做出这种丑事。
她不知该如何跟顾令微说,满脑子都是顾秋容说的,沈渊在狱中收买狱卒,对她加重刑罚。
“秋容,那沈渊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顾秋容眸色极淡,面对陈文瑾泛红的眼,她故意弯唇道,“将烫红的烙铁贴在我的腰腹,烫得肉都烧焦了,我还闻到了味道,用针尖刺穿我的指甲,血淋淋的……”
陈文瑾脸彻底白了,她惊恐又慌乱,“对不起,娘真的不知道,娘真的不知道你在狱中承受了这么多,对不起……”
“该道歉的难道不是四姐姐吗?”顾秋容面对陈文瑾的道歉,面不改色,只是沉默看向顾令微。
风卷起车帘,顾令微脸上的眼泪已经被吹干,只留下两道泪痕。
“你四姐姐也许……也许是因为当初你设计她,没法不恨你,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陈文瑾下意识逃避,她不想面对自己两个女儿彻底决裂,闹得无法无天必须要抉择的结果。
所以她下意识为顾令微解释。
顾秋容挑唇,笑意越发冷得厉害,“是吗?”
她收回嘲弄目光,不再理会陈文瑾。
接下来一路,无论陈文瑾如何与她说话,顾秋容都不再理会。
回到平定侯府,顾令微才渐渐冷静下来。
盛墨沉肯定怀疑她了。
沈渊,绝对不能再留!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沈渊承认自己所说一切都是恶趣味,是故意编排她。
否则她无论如何都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但这样太难了,沈渊肯定还拿捏这她派人刺杀她的证据,不能再激怒他,不仅不能激怒,还得顺从,与他握手言和,并且让沈渊为自己解释。
想着,顾令微便坐不住了,立刻写了封信约沈渊见面。
榕安院,青栀将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顾秋容,“如小姐猜测的一样,四小姐果真要约沈渊见面了。”
顾秋容眉梢微抬,“把那个消息散播出去,给她好好助力一把。”
“别忘了,要留下顾令微的证据,让人查得到,散播消息的人是她。”
“是。”
接下来几日,京中突然流出传言。
沈国公暗中与敌国来往,是敌国奸细。
甚至有孩童开始传唱一些有关沈国公叛国的歌谣。
消息很快传到盛墨沉耳中,他浑身忍不住的震颤,不敢相信,沈国公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在盛逢萧和盛墨沉之间,沈国公是更偏向盛墨沉的。
若是被盛逢萧那边查到他叛国,那盛逢萧绝对会借此机会生事,夺走他手中权势……
盛墨沉只觉危机四伏,不敢再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去封锁消息。
沈渊与顾令微见面后,顾令微付出了他想要的代价,他已经准备去盛墨沉面前帮她解释。
却没想到,京中会传出这些消息。
他心中难安,派人去查究竟何人散播的消息。
很快,心腹便将消息带回,“是顾家四小姐散播的。”
沈渊脸色陡然一变,将桌上所有东西全都推倒在地。
顾令微表面上向他求饶,实则目的还是想要毁掉他。
心狠毒辣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让她如愿。
“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离京城。”沈渊下令后,心腹便立刻着手准备。
将顾令微送给他的小衣找到,沈渊微微眯眸,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之色,既然顾令微不想让他活,那他就让所有人都知道,顾令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下地狱。
顾令微也必须陪着他一起!
这日凌晨,盛逢萧带着锦衣卫将查抄沈国公府,沈家上下,全家十九人皆被押入昭狱。
只有沈渊杳无音讯。
“沈家叛国,已有实证。”
盛墨沉匆忙赶到时,瞧见的便是盛逢萧将人押走的场景,他目眦欲裂,“你有何实证?随意扣押大臣,你眼中可还有王法?”
“太子怎知本王没有实证?”
盛逢萧早就掌握了沈国公府叛国的证据,一直没下手,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如今满城流言蜚语,这便是最合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