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温度,似乎是在试探,又似乎是真的。
眼看着已经有人带了刑具上来,韩父韩母的心都被提起,想要开口求情,可无奈殿内威压太大,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这时冷菲翎坐不住了,她提起裙摆起身,一瞬间脑袋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父皇这是在试探?
可即便这样,这也挺伤人的。
与座位走出,她同韩泽元跪在一起,也磕了一个头,诚恳道。
“父皇,翎儿......翎儿心仪韩泽元,是真的喜欢他,此生我非韩泽元不嫁,也相信他说得都是真的,求父皇成全,免去杖责,求父皇成全!”
这么多年,冷寒玄对冷菲翎几乎万事顺从,即便是从前怎样怎样......她怎么吵怎么闹,他都妥协了。
可这次,不知是怎么得,看着小丫头耳朵上浮现出的丝丝红晕还有说到韩泽元时眼里的娇羞,冷寒玄好像真的怒了。
怒她一个女孩子不知道矜持,尤其是在韩泽元一家人面前还这么不知矜持。
这样说她非韩泽元不嫁,这要以后真成了亲,韩家人还会把她放在眼里?万一在仗着这个欺负她怎么办?
还有,当着韩泽元家人的面给自己谈婚论嫁,他就真的生气了。
即便刚刚的怒气有掺假、试探的成分,可现在,却被演变成了十足十的怒气。
一气之下,他又怒摔了一个杯子,径直摔向韩泽元膝盖处。
时隔不久,冷菲翎又亲眼见证了一个杯子的四分五裂,她抬起头,果然看到父皇看向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外加强忍怒气的眼神。
低下头,小姑娘顷刻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此刻突然想甩自己一个耳光,自己刚刚不该这么冲动就站出来的。
她虽然不忍让韩泽元伤心,可却忽略了自家父皇的感受,更加忽略了她身为女子最重要的名声。
虽然民间之前也有传闻说她和韩泽元“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可那到底和她亲自说出不一样,尤其是在韩泽元的家人面前说出,虽然他家人不会多想,可在父皇这,就不一样了......
张张嘴,小姑娘刚想说话,适才听到冷寒玄暴怒的声音,“冷菲翎!!!”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有胆子再给朕再说一遍,信不信朕揍你!!!”
“父皇!”
小姑娘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简直是吓一跳,这么久了,父皇从来都没有对她这么暴怒的时候。
那声音阴沉沉的的吓人,就连眼神也一瞬间让小姑娘产生了一丝害怕,印象中,冷寒玄从来没有这样盯着她瞅过。
“爹爹~”
好在,她暖暖糯糯外加一点胆怯的声音让冷寒玄从暴怒中回神来。
这个女儿,从来都没有怕过他,可刚刚那眼神......眸中划过一闪而逝的心疼。
烦躁的揉揉眉头,他尽量压着声音,可到底也没有多缓和。
听起来还是让人有些惧怕的。
“知错了吗?”
他眸光淡淡瞥向她,清冷的眸光似乎还带着一点警告,一点不忍,其中还有巨大的疼惜。
见好就收,冷菲翎当即用力点点头。
“翎儿知错,惹父皇生气是女儿不对,刚刚所说之话是翎儿脑子进水了,翎儿这就回去闭门思过,还请父皇息怒,不要因为女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本来也不想惹他生气,小姑娘说完后没有起身,而是一脸认真诚恳的迎上他阴冷的目光。
意料之中的,冷寒玄脸色缓和了许多,这下,小姑娘的心放下稍许,父皇年岁大了,父皇的身体,她很注意,她真的不想让父皇因为她而气坏了身子。
苏佳柔也是,刚刚坐在旁边,她的心都已经扑通扑通跳起来,他们父女吵得轰烈,她是硬生生没有话插进去。
意味深长的瞅了地中央跪着的两人一眼,急忙给冷寒玄倒了一杯茶,亲自端到他面前,温柔的笑了笑。
“皇上,翎儿还小,好多事都不懂,还请您不要生气了,喝口菊花茶败败火。”
瞥了她一眼,冷寒玄没好气的将菊花茶抢过。
“还小?都十四岁了还小,都是你这个当娘的给惯的。”
闻言苏佳柔脑子一轰,“。。。”
这......这怎么就成了她惯的了。
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皇上说得对,翎儿这孩子还真是臣妾惯的,还请皇上不要生气,一会儿回去臣妾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冷寒玄:“。。。”
看着面前一脸幽怨的人,他有那么些许不自然的笑了笑,谁让你教训她来~
趁着这个功夫,小姑娘已经在下面和韩泽元偷偷用眼神谈了一大车的话了。
“皇上......”
听到这温柔的一声,冷寒玄又抬眼向苏佳柔望去,只见后者嘴角荡漾着笑意,又给他端了一杯菊花茶过来。
堪堪接过,冷寒玄瞪了她一眼,随手将杯子墩在桌上,不想喝行不行。
苏佳柔忍着笑,悠悠道。
“皇上......那丫头还在地上跪着呢,要不,您开恩让她回去闭门思过。”
冷寒玄这才将目光向下望去,自己一直都无比疼惜的女儿果真端端正正的正跪在地上,他一个心疼,一个不忍。
却还是冷着脸色道,“既然知错就饶了你,起来吧!”
“是!女儿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不敢忤逆,小姑娘屁颠屁颠的回了一句,回以韩泽元一个安心的眼神,从地上站起就欲往殿外走。
看着小丫头走了几步路,还有那稍显单薄孤独的背影,冷寒玄及其不忍,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小丫头少有的这么乖~
果然,刚刚盛怒之下,他吓到丫头了。
忍不住开口,“行了,回来,既然知错,认错态度也算诚恳,就不用闭门思过了,到朕这来。”
“是!”
听到熟悉的话音,小姑娘一转身,屁颠屁颠的跑到龙椅旁嘻嘻笑着。
意味深长的偷偷瞄了韩泽元一眼,为他那可怜的膝盖哀默,只希望一会儿皆大欢喜,两相其好。
顺了顺小姑娘的头发,冷寒玄清清嗓子,冷眼问道。
“怎么,韩泽元,这杖刑你是受还是不受,朕不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