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暖思淫欲?”石侯道,“这词是贬义,但也概括了人类最本质的根源,向上的动力,前进的步法,来源于对享受的渴望。”
纵观古今,横看中外,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一部提升自我享受的过程。
从最初的茹毛饮血,再到艺术发展;从身体享受,再到精神享受,莫不是如此。
只是——
“享受很容易让人固步自封。”石侯平静的说道,“历代王朝,灭国的原因有多种多样,但在我看来,无非就是一个,统治者没有把握好享受的平衡度。”
当普通百姓还在为一日二餐苦恼的时候,统治者却是在追求着精神享受,琴棋书画,矛盾不就来了吗?
不是说历代王朝的统治者的享受不对,但他们追求享受的方式不对。
在一个大多数人还在为吃了上顿为下一顿发愁的时代,统治者却享受着最好的待遇,美女、权利、金钱。
无论君主是否励精图治,又或者是否雄才大略,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会给予绝大多数人一种不公平的感觉。
而且!
这种不平衡太强烈了!
王朝的覆灭,便是基于这不平衡,然后才会导致各种各样的人祸发生。
为何不说天灾?
这玩意哪朝哪代都有,若是说一个朝代的灭亡是基于天灾,那只能说那个朝代就真的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饱暖思淫欲,这话没错,只是我们要将重点放在【思】这一个字上,而不是放在【淫欲】之上。”石侯平静的说道,“只可惜,历朝历代的君王,都用在了【淫欲】之上,就算有励精图治的,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灵媛等人点头,不过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话题有些敏感。
“话归正题。”石候接着说道,“我们东方存在着很多被我们这些后人认可的修道之士,但他们却一直在推动着科学的发展与进步。”
“例如李淳风道长制定《麟德历》《九章算术》等,祖冲之是世界上第一位将圆周率精准到第七位的数学家。”
“为什么要举这些例子?”
“我想说的结论是:科学与神学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在探究真理,只不过是用了不同的方式。”
“根据这一点来分析,科学和神学,亦是对真理的分科,借鉴道家的思想来说,正是【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借鉴佛家的思想来说,则【科学也好,神学也罢,都是佛(道),而非佛(道),是名佛(道)】。”
“不过我个人认为,神学在科学的分支之内,不过是套用另外一套的逻辑思维去解析世界罢了,而符合智慧生物逻辑的产物,实践出来的真理,便是科学。”
“毕竟要是有真正让智慧生物无法理解和解析的【神】,那么也不会去探究了,因为一旦去探究,并强行给其命名,并制定一系列的规则,那么原本没有逻辑的东西也就拥有了最古朴的逻辑,即可利用,再深入探究,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说到这里,石候想起了位于三界的那位太上。
那就是将不可言的之物强行命名为【道】的存在,使得无序变得有序,让混乱符合逻辑,或许这便是太上执符开天的真相吧。
这一刻,石候的这一道意志好似感知到了混元的真谛。
可惜,
知道是一回事,想要达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圈可点的道家思想中,将‘真理’比喻成‘无极’的状态,‘真理’物化后,或者说有了名字后,叫‘太极’。”石候接着对灵媛等人说起了道家太极的思维观念。
“为了说清楚太极,则取用了二元对立概念的一‘阴’一‘阳’,而‘两仪’又化‘四象’,化‘八卦’,用‘乾’表示‘天’,‘坤’表示‘地’,‘艮’表示‘山’,‘兑’表示‘沼泽’,‘震’表示‘雷暴’,‘巽’表示‘风’,‘离”表示‘火’,‘坎’表示‘水’,继而再慢慢分化,研究并解释着这世间的一切。”
“我刚才上述的方法,属于一种古人延续下来的科学探究方式。”
“所以我认为,若是你们看待科学和神学,大概率是认为是同类的东西,只不过是用不同的方式,也就谈不上谁是谁的尽头。”
“但从原则上来说,因为执行的方法绝对不同,大多数人觉得不应该画上等于号。”
杨威不停点头:“确实,就像候哥你说的,我之前就认为神学和科学应该是两个分类,不能画上等号,也不应该谁归于谁。”
“你之前还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呢?”李华吐槽道,“现在怎么变了。”
杨威一本正经的说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万事万物都在变化,我又岂能沉浸在过去落后的思维中?”
“现在我可是非常相信候哥的看法,神学也不过是科学下的一个分支!”
这马屁拍的!
李华对此非常嫌弃!
羞与其为伍!
见两人耍宝,灵媛却是没有完全认可石候的说法,她可不认为神学能够归类于科学之中。
这也是石候想要看见的。
能够有自己的思考,而不是被他人的言辞所左右,也是探究真理最重要的一点。
“石侯,你之前的说的很有意思,这让我想到了来源于佛教思想中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灵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用她的话来翻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物质本身就是空,空也能生发出一切物质,但物质不能完全等同于空,空也不能完全等同于物质,它们的关系是永远无限地接近但不等于。
石候笑道:“这上升到了哲学的范畴,类似于物质和能量,不过大胆的猜测一下,你是不是会觉得所谓的逃生游戏是这两者之间的产物,即是物质,又是能量?”
“所以,逃生游戏的本质真是如此?”灵媛瞪大了眼睛,希望石侯能够说出答案。
“谁知道呢。”
谁知石侯哈哈一笑:“哲学的猜测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探寻的过程,直接得到答案,可是会缺少很多乐趣的。”
灵媛双眼透露出些许幽怨。
这家伙!
绝对知道答案!
转眼间,十天悄然而过,火车离开了那深邃而又黑暗的隧道。
众人来到了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站在栏杆内,眺望着那条隧道,位于一座高约千米的黑色山峰之内,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山有鼻有眼,仿佛屹立在天地间的邪神,而所谓的通道,便是大山的饕餮巨口所残缺的一枚牙齿。
灵媛等人无不心惊。
他们竟然在这么大的怪物的口中停留了十天,现在还完好无整的出来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被诡异影响的巨山,还处于孕育期间,并没有真正的变成诡异生物。”石侯淡淡的说道,“不过一旦让其孕育而成,这个世界恐怕也就完蛋了。”
灵媛等人没有怀疑石候的说法。
毕竟光看那大山的身形就知道,一旦真的变成能够移动的诡异生物,便是行走的天灾。
“要是官方的大部队都被选中成玩家就好了,炮火轰鸣之下,一座山怕什么?”杨威吐槽道。
“要是这山有【坚不可摧】的特性呢?”李华问道。
“我也就是吐槽一句而已。”杨威白了李华一眼,望向了那长着眼鼻口耳的黑色大山,想起了石候之前说的探索观,结合他在诡楼无限游戏世界了解到的诡异类的各种规则,代入开始思考:“为何大山会长出口鼻眼耳?真的是诡异规则的影响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有生前是人,或者与人有关的诡怪,才会拥有人形,或者能够看出一丁点的人类模样。
难不成这座山被人类的亡灵附体了?
又或者本身是山神?
就像最初在骨雾城的神明汤屋中见到的各种神明一般,只是这座山比较可怜,被诡异入侵了。
“候哥,你觉得这座山该怎么解决?”杨威想了很多,但发现好像就算自己猜测多种可能,也改变不了这座大山将来对玩家的威胁。
更别说,“诡异规则”这个东西只是处于最基本的了解一些概念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通过逃生游戏中的物品来利用所谓的诡异规则。
“就像你之前说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石候伸了个懒腰,嘴角上扬:“这东西时刻都在变化,时间越长,这东西越危险,我们虽然也在进步,但我们连最简单的诡异物品都无法弄清楚原理,甚至连合理的运用都有些相形见绌,就要去解决这么一座大山,不是太荒唐了吗?”
科技也好,修行也罢,最忌好高骛远。
“我们要做的,便是着眼于脚下,当个行者就好。”石侯语气平淡,“当然,这不是说我们要将问题留给后来者,而是要先完成我们最基本的任务,若是有空余时间,再来拿这座山做实验。”
杨威问道:“候哥,那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石侯笑道:“就看这火车的站点有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