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装睡也骗不过去了,
司郁扭头,看向阴影中的人。
男人蒙面戴着墨镜,一脸的五官被遮盖彻底。
但司郁还是能从身形声音中判断一二。
“醒了就换个位置吧,车里总归睡不好。”
司郁挑眉,直接一个拱腰,把自己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脚抬起来,
“哥们,是我不想换位置吗?”
要不要看看你们怎么绑的?
手法崎岖,站都站不稳。
男人看了一眼,没吭声,把她双手绑住后,埋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司郁“诶”一声,忙说:“讲点职业道德素养,别动手动脚的。”
身为绑匪,倒是头一次听见职业道德素养这六个字。
“小姐,委屈一下。”
熟悉的称谓,
司郁看着绑匪的鬓边发微微出神,“你是深影对吧。”
男人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这条小路崎岖阴寒,
周围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叶密集。
路上的泥土湿滑难行,每踏出一步,都能听到那湿润泥土被踩压出的“咕唧”声。
道路两边偶尔传来不明来源的沙沙声,偶尔有两声兽鸣,倒是十分……
原始了。
车只能停在树林外,因为越往里走,路越隐蔽,
难以辨认。
司郁被深影抱着,缓缓走在湿滑泥泞的小路上。
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每走一步,
都能听到鞋子踩入泥泞中的“咯吱”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树木清香。
周围树木高耸,枝叶茂密,黑影重重。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束缚着,行动受限。
她竭力控制着内心那股蠢蠢欲动的兴奋与暴戾,
眼神却不安分地四处扫视,观察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试图寻找任何有利的机会。
偶尔,她的目光会落在地面上那些错落的树枝和小石子上,
脑海里迅速评估着是否能利用它们制作什么杀器。
此刻是夏天,气候温暖,林间有充足的水源和可食用的野果,
如果能逃脱,就算是在野外生存一段时间,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
抱着她的深影察觉到了她微微的紧绷,感受到她身体那不自然的扭动。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小姐,你还是放松点好,我不会伤害你的。”
司郁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眼中带着讥讽,轻笑出声:
“绑匪还说这种话,真是有趣。”
她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仿佛根本不把自己当前的境况放在心上。
反而有一丝挑衅。
深影没有回话,只是看了她一眼,仿佛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他稳稳地抱着她,继续向前迈步。
随着他们的前行,地势也开始变得平坦。
一栋阴森、破旧的双层小木屋悄无声息地伫立在前方,
似乎与周围的森林融为一体,给人一种不祥感。
木屋的外墙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鲜艳色彩,
曾经的红色或许早已被岁月的风霜所磨损,
只剩下斑驳的灰白色。
墙面上木材的表面龟裂,露出了里面已经发霉的暗黄木屑。
让人感觉它很容易坍塌。
小屋的窗户紧紧关闭,玻璃窗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偶尔有一阵微风掠过,轻轻推开窗棂,发出低沉的咯吱声,
木屋门口,挂着一盏老旧的油灯,灯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泛着微弱的黄光,
灯光摇曳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周围的空气异常沉寂。
偶尔,一阵轻微的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声,细微而诡异。
风中带着湿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泥土味和湿漉漉的木头香气,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远处的树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深影脚步一顿,停在了木屋前,
司郁的眼眸微微眯起,看这个摇摇欲坠的木门,
忍不住吐槽道:“会坏掉吧,我还没住过这么离谱的地方。”
深影嘴角微微抽动,显然对司郁的吐槽无可奈何。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木屋门前的石阶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这儿只是临时的,”他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等事情处理好,你就可以离开。”
司郁坐在石阶上,眼睛盯着他手中的钥匙,
她微微抬起下巴,随意地问:“所以,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深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专注于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随后他回头望了她一眼。
“进去再说吧。”
司郁微微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顽劣,
随即她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脚。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轻松又带点玩味的意味,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此刻的处境。
深影站在她的面前,眉头微微一皱,
眼神沉默。
他低下头,目光一闪,移动到她的脚旁,伸手将她轻轻地抱起。
深影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置在旁边的餐桌旁,动作异常轻柔,生怕弄疼她一丝一毫。
餐桌上的木质表面经过长时间的擦拭,已经恢复了些许光泽,
然而,桌上的每一寸空间,都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
周围的氛围异常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在静默中凝固。
屋内的光线昏暗,几缕微弱的烛火摇曳着,
映照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烛光如同游丝般轻盈,洒在凌乱的地板上,
似乎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华与如今的落寞。
火光微弱,映照出屋内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那些未曾被打扰的角落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得格外沉寂。
“真是个好地方。”她环顾四周,故作惊叹地说。
用夸奖的语气说出自己十分的不满和嫌弃。
“至少比车里舒服。”深影淡淡地回了一句。
司郁挪了挪屁股,尝试着让自己尽量舒服些。
“你打算一直这样绑着我吗?”
深影看了她一会儿,垂下眼帘,思索了一番。
他蹲下身,开始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只要你答应不逃跑。”
“既然你都这么诚恳地请求了,”
司郁语气调侃道,舒展着酸痛的手腕,“我也不好违背。”
绳索松开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很快便被她压制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还没到。
深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并未点破。
他站起身,打开了电灯拉住窗帘,整个房间明亮了许多。
他转身走向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些简单的食材。
“饿了吗?”
司郁靠在椅子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来你们绑匪也得负责餐饮服务?”
“与其说是服务,不如说是责任。”
深影简单地回应,开始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起来。
司郁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些自嘲,但更多的是认真。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绑匪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不像个坏人。”她轻声评价道。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原因。”深影回答得很轻,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沉默,只剩下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窗外树叶的细碎声响。
过了一会儿,深影端着一碗简单的粥回来,放在司郁面前。
“凑合一下吧,没有五星级酒店的待遇。”
司郁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表面。
“为绑架菜品评分是我的新乐趣。”
“那我很期待你的打分。”深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她的脸庞。
她吃着简单的晚餐,司郁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说真的,你怎么会干这种事?”
深影抬头,双眼直视着她,墨镜下有复杂的情绪交错。
“某些时候,选择不多。”
“听起来像个悲情故事。”
司郁扬眉,半开玩笑地说道。
深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个表情让他显得异常真实。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它当成是个故事。”
吃完饭后,深影收拾好了碗筷,而司郁则在屋子四处查看,寻找能利用的东西。
“别看了,不会给你机会溜走,睡觉么?我抱你上楼?”
司郁歪头一笑,调侃:“不敢让我看见你的真容,饭都不吃,你不饿吗?”
“不饿。”
“不至于吧,你把我绑着这么死,我还能给你吃了啊?”
“不至于。只是为了降低你的攻击性。”
司郁:你确定不绑住手是吗?
先生双腿强悍,那她不是可怎么办呢孩子。
司郁微微一笑,“好兄弟,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对吧,老钱。”
深影静静地看着司郁,脸上依旧是那副蒙面,
但他的眼神却闪过一丝波动。
她的话明显触动了他某个敏感的地方。
司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眼神不再只是单纯的挑衅,而是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
对于这种气氛,她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老钱,真巧,没想到你会是深影。”
她的话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挑衅,
“不过嘛,你这副样子倒真挺符合你那种神秘冷酷的形象。”
“而且你的身形和声音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老态,虽然看起来还像中年男人,但其实你只有三十岁左右,我说的对吗?”
深影依然不说话,冷静得几乎让人无法看透他心中的想法。
他收拾完碗筷,站起身,微微低头,似乎想要遮掩些什么,
然而那一瞬间,司郁却从墨镜的缝隙,
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微弱情绪波动。
深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你很聪明,想必你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也不必太急着揭露。”
“猜到?”司郁故作迷茫地看着他,
“我可没猜到什么,只是单纯觉得你有点问题,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强求。只是……”
她话锋一转,“你还是不肯脱下墨镜吗?真的是怕我看见你那副真面目,还是有其他顾虑?”
深影的步伐停滞了一下,他低下头,
仿佛在思考司郁的话,最后,他轻叹一声,
走向楼梯,准备去上面收拾房间,然后放她休息。
“好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睡觉了。你这么聪明,估计已经算过了今晚的机会也不大。”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