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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经亲眼看到了实物,但因为过于贵重的缘故,崔秦石还是再三与碧玉确认,到底没直接问此物价值几何,与其余众人小心翼翼捧着盒子,暂时离开了此地。

而听到碧玉的回禀之后,林锦璇没说什么,摆摆手让她先去一旁休息。

宣连瑾问道:“玻璃?”

林锦璇轻轻点头,道:“嗯,这次父皇让我顺带安排一下在江南这边开一间玻璃工坊的事,正好这次文会,有不少人过来观看,且也有不少外地人早早得了消息过来,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看看如今玻璃坊的手艺也好。”

宣连瑾道:“原来如此。”

随后,便没有多问了。

林锦璇看他一眼,没吭声。

而在二楼的另一端,崔秦石与今日里其他几位评委聚在一起,商讨起来。

“崔大人,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今日文会的题目,咱们是不是得问问王爷的意思?”一人问道。

崔秦石注意力总是分出一些在手边的锦盒上,闻言道:“王爷避而不见,具体是个什么意思,本官其实也不知晓。但……王爷没提,说不准就是不想让我们去打扰,眼下咱们还是不要再去了。”

另一人问道:“那这题目……”

“还是按之前的流程,抓阄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崔秦石又道:“实在不行,抓到之后,派人去那边给王爷看看。”

“也好,想来王爷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我等生气吧。”

崔秦石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道:“你这话,想让我怎么回?说王爷会生气?显得王爷多小气似的。”

在众人纷纷在同样大小的纸张上写下自己心中准备好的题目时,崔秦石眼珠子转了转,却是招呼了身边长随捧着锦盒,走到围栏旁,轻咳几声。

底下不少人一直关注着二楼的动静,毕竟一会儿今日第一场的题目就要在二楼公布,这会儿听到动静,纷纷抬头看向崔秦石。

崔秦石道:“诸位且安静一下。”

于是剩下那几个低头交谈没注意楼上动静的人,也安静下来。

崔秦石侧身,将长随手上的盒子打开,然后顿住。

无他,只是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角度,楼下人想看清盒子里的东西,还真有几分难度。

崔秦石有些迟疑。

这时,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一旁的碧玉微微屈膝,随后上前在崔秦石身旁低语几句。

崔秦石询问道:“当真?”

碧玉:“当真。”

崔秦石:“那……那就按照公主所言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知州大人这是在折腾什么?

不过很快,众人就知道了。

只见崔秦石身边的长随在他的吩咐下,带着锦盒与匆匆过来的掌柜一起下楼,随后在那原打算给一些人比拼之用的台上靠后方放上一把高几,铺上红布,小心翼翼地将锦盒中盛放的一套茶具拿了出来,放在那高几之上……

“嘶……”

“这是何物?”

“难不成是水晶制成的茶具?还是琉璃?”

“你孤陋寡闻了吧,如今如这般通透的不仅仅是水晶与琉璃,还有燕京那边近两年时兴起来的玻璃……”

崔秦石围栏前,满意地看着底下一众文人在那玻璃茶具出现之后,就忍不住窃窃私语的表现,好似不久之前被惊得差点忘了呼吸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他等了片刻,觉得该看清的都看清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几声:“咳咳,诸位,还请听本官一言。”

众人齐齐看向他,这次比方才的反应要快速许多了。

崔秦石道:“这套玻璃茶具,诸位应当也看见了,想来也不用本官再与诸位多言。本官要说的是,此物乃是荣惠公主为今日文会添的彩头,公主言明让本官自行决定如何处理,本官与其他几位先生商讨一番后,决定将这一套茶具作为今年文会魁首的奖赏,不知诸位可有何意义?”

众人安静一瞬,片刻后,才有人问道:“大人此话当真?只要得了今年的魁首,就可得这一整套茶具?”

崔秦石微微颔首:“自然。”

人群中又一人问道:“只能是魁首吗?在下看那茶具有六个小杯……”

不等崔秦石搭话,就有人反驳道:“这话便不对了,好好的一整套茶具,难不成还要叫大人拆分成几份作为奖赏吗?”

那也太奇怪了吧?

又一人问:“只有这一套吗?”

崔秦石摸了摸下巴,道:“今日只这一套。”至于公主那还有没有,他就不知道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火光——这东西,我要了!

林锦璇自然将这些声音听的清清楚楚,她倒也不会在这时候傻傻说一句:哎呀这茶具我还能弄好多套呢。

她只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心道:“倒是没人会在这时候问这茶具价值,都是场面人呢。”

不过即便问了,她也不会答就是了。

而有趣的是,没一会儿,林锦璇就收到消息,在玻璃茶具出现后不久,原本一些不打算参加文会的人悄无声息地下楼,打算凑这个热闹了。

其中也包括之前碧玉提到的在三楼的那人。

林锦璇眉眼微弯,对面宣连瑾见了,深邃的眼眸静静看了她片刻,才道:“看样子,如今情势,是你想看到的。”

林锦璇这会儿心情好的很,闻言看向他,泛着笑意的眼眸里像是闪着光,回道:“他们给我送帖子,想叫我跟这些文人一起参加这文会的时候,我就让人查了查江南一带文会的情况。”

“江南这边的文会并不是固定在一处地方,就比如说今年是在苏州举办,明年大抵就去江州了,但举办选的地址看似只是互不相干的茶楼,实际上茶楼背后主人都互有关联。”

“就比如现在这个聚客斋,明面上是那掌柜自己的产业,实际上却与谢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谢家可是据传流传快千年的世家,几经朝代更换,谢家在江南这一带的根基从未断过。”

“文会,也是谢家在背后推动起来的。”

林锦璇笑意收敛几分,缓缓道:“他想找我麻烦,我自然得反击回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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