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枪声落下之前,钟震岩早已将束阳紧紧抱在怀中。
可,他并没有迎来在预想中的疼痛感。
钟震岩诧异间扭头。
待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时,他瞳孔骤然收缩,两眼瞬间猩红。
在两人身前不远处,阿忠倒在一片血泊中。
“阿忠!”钟震岩和束阳异口同声。
见没打中目标,来人怔愣了片刻。
就在这个间隙,钟震岩抓住机会,一拳砸向那人的脑袋。
迎来这突如其来的撞击,那人顺势后退几步。
再次稳住身形,正准备将手中的枪举向钟震岩时,却已来不及。
钟震岩一个跨步上前,将人反手钳制住后,即刻将枪夺下。
他用枪抵住那人的头,一把掀开头套。
看清头套下的人时,钟震岩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正在给阿忠实施心肺复苏的束阳,也看到了那人的面孔,骤然一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老朋友,刘栾。
钟震岩看了眼中枪的阿忠,瞬间火气上涌,又狠狠踹了刘栾几脚。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刘栾被踹得在地上打滚,发出阵阵呻吟声。
附近的服务生之前听到动静,已经去叫自家老板。
这会儿,夏之渊已经带人赶到。
他适时制止了钟震岩的暴力,一脸急切,“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你还是...”
他顿了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去看看阿忠吧。”
钟震岩动作滞住,最后挥舞了下青筋暴起的拳头,转身朝阿忠的方向走去。
此时,夏之渊带来的医生,已经开始对阿忠展开新一轮急救。
束阳一脸颓丧地站在一旁,白纱早已被鲜血染红。
听到动静,束阳抬眸看向钟震岩,双眸通红。
钟震岩心口一闷,挪开视线,将目光落在地上的阿忠身上。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冷面下属,此时更是双眸紧闭、面如死灰。
浑身上下最灼人眼球的,就是他胸前晕染的一片红。
钟震岩知道,那是刚刚的危急时刻,阿忠在枪响之时挺身而出,替他和束阳躺枪的“勋章”。
钟震岩眼眸一热,一股不知名的液体,正涌向他的眼眶。
阿忠是被钟宏诚带到钟家的。
他父亲曾经是钟宏诚的司机。
某一年遭遇了诈骗,欠下巨款,实在无法偿还,不得已携妻儿自杀。
阿忠被人救下,姑且保住性命。
但他,也彻底成了孤儿。
钟宏诚将他带回钟家,陪伴钟震岩左右。
实际上,也是让阿忠做钟震岩的保镖兼下属。
阿忠也确实尽职尽责,多年来对钟震岩一直忠心耿耿。
只是钟震岩自己都没想到,阿忠竟然忠诚到,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
当然,这些年钟震岩也没亏待过他。
不久前还想着,阿忠独身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找个对象、组建家庭了。
甚至已经开始帮他物色...
想到此,钟震岩眼窝滚烫。
他习惯了阿忠的沉默,但不是以这种形式。
男人双拳紧握,声音微颤,带着命令的口吻,“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还在施救的两位医生相互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其中一人深呼吸一口,郑重地看向钟震岩,“这一枪打中了动脉,恐怕...”
他的话被另一名医生打断,“钟总,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这医生向同伴递了个眼神,然后冲着旁边喊道,“救护车还没到吗?”
服务生立即回应,“马上就到!”
“好,找个人去外面接应,待会直接带到这来!”
“是!”搭话的服务生急匆匆离开。
钟震岩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而束阳却不一样。
她是第一个对阿忠进行急救的,阿忠的情况,她比钟震岩清楚。
确实如医生所言,枪打中了阿忠的动态,血一直止不住,浸染了她的双手、她的白纱,甚至她的心。
束阳看着地上一条条通红的白纱布,眼睛逐渐湿润。
她走到钟震岩身边,正欲说什么,地面上却传来一丝微弱的呼唤:“钟...总。”
刚刚还紧闭双眸的阿忠,此时眼睛睁开一条缝,一只手颤抖着向前伸去,痛苦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钟震岩立刻俯身,紧紧抓住阿忠那只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