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骨低头,很是诚恳的道:“陛下,小王是带着父皇的亲笔国书而来,为的就是想与仲岳的一位好女子缔交良缘。两国联姻,对两国之间的友好邦交亦是大有益处的。”
这话阐明了他的来意,只是为联姻,而不为旁的事。什么探子,什么死士,什么完颜森,这些事情通通与他完颜骨无关。
完颜骨顿了一下,继续认真的道:“陛下,森皇子的事情真的与小王无关啊。小王打从来到仲岳京城以来,除了那一次出城到皇家狩猎场,而后一直都不曾外出过的。”
“小王只是在京城游玩,了解京城的风土人情,早些时候小王还与太子殿下游玩过京城的风光呢。”
他相信仲岳皇帝也会一直派有人监视他的举动,他没有出城,也没有露出过与完颜森秘密联系过的苗头,怎么看完颜森干的事与他也无关啊。
郝连帝听了这话,冷眼瞧了完颜骨一眼。
完颜骨说的话不假,龙杖卫没发现过完颜骨出过城。另外,完颜骨在京城逗留期间,确实也没闹出过什么大的动静。甚至完颜森比北漓依还要低调,近些日子连别院大门都甚少外出。
郝连帝冷哼一声,冷声开口却是道:“至于你的婚事!恐怕也不见得能有何希望。”
完颜骨脸色一白,这是第一次郝连帝直接明了的表示— —不看好他的请求联姻一事。
他抿唇,低声道:“小王明白。一切皆由陛下安排。”
现如今,他很可能要受到本国人的牵连,能保护自身周全已是不错,还想着联姻,命都没了还联个屁啊!
皇上端坐着,没有要给完颜骨赐座的打算,就着婚事一话题又再次开腔:“至于你皇弟完颜森求娶联姻一事,依朕看来,更是没有着落了!”
完颜森闹出那么大的事,还想要一个正派公子嫁与他为妻,简直是白日做梦。
完颜骨心一惊,认可的道:“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皇上没搭话,自顾自喝起了茶。茶香幽幽,上好的顶级茶香扩散在殿中。
一杯温茶下肚,皇上抬眸看向完颜骨。
随后皇上再度开始套起完颜骨的话,但完颜骨除了白着一张略有些惊慌的脸外,再无其他明显的表情波动,好似他对完颜森和南泰死士的事一无所知。
皇上从完颜骨口中得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又开始与完颜骨闲聊起来,问起南泰皇室的一些事宜。不过他问得不明显,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从完颜骨的答话当中套取出一些有用的讯息。
然,完颜骨也不是个蠢笨的皇子,不会什么事都告诉皇上。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自己的困境着想,他还是说出了一些讯息。
一来,南泰六皇子在朝中一向低调,这两年却越发的有些高调行事的趋势了。尤其是今年,他在朝堂上更为活跃,一度风头超过了太子完颜序。
二来,完颜骨几个月前离开南泰时,还见过完颜森。在他待在仲岳的几个月以来,只是在与父皇的书信往来中听说过完颜森的一些动静。
然他也没有想到,完颜森会突然来到仲岳,而且还是这两个月新派一批探子潜入仲岳,他也不知完颜森是亲自带人来的,眼下还被神秘的冥君抓走了,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皇上拧着眉思考,完颜骨所说的南泰皇室和六皇子的情况,他在南泰的探子也能查到并且汇报给他听。现在看来,完颜骨也不知他那六弟的贸然行动。
“来人,赐座。”
帝王一声令下,立即有人为完颜骨搬来一张木椅。完颜骨道谢之后,坐了下来。
皇上又随口问候了几句完颜骨的近况,最终以一句话作为了今日盘问的结尾。
“京城局势动荡,骨皇子无事还是静待在别院为好。”
“小王明白,多谢陛下的关心。”
完颜骨知晓,他这是被变相的软禁了。若是没有得皇上的许可,他和他的人都不能走出别院。目前看来,联姻一事无希望,他们又全部被软禁起来。
这一结果也算是好的了。起码没丢命,可日后会不会在仲岳丢命那可就说不定了…
完颜骨出了宫,坐在回别院的马车上,招手耳语了徒单几句。现在他们孤身在仲岳,有必要寻找一个同盟,而仲岳曾经最强大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们最想与之结好的对象…
随后,他们的马车停留在一个点心铺子,徒单下去买糕点。待他回来后,他们才再度出发。
皇上派的暗卫也监视着他们的举动,但街上与店内人来人往,加上徒单行事隐秘,暗探难免会有疏漏的情况,或者说,暗探不好看出一些隐晦的小举动。
就像皇上派有人盯着完颜骨所在的使者团,但能监视到的也只是一些明面上的大举动动作,更细微化的举动还是不好轻易发觉到的。如不知晓完颜骨与南泰皇帝具体的秘密通信情况,也不知晓完颜骨曾动用过他另外一支死士去偷袭龙杖卫,给龙杖卫添堵等等。
完颜骨到了别院不久,一支朝廷禁军也到了别院。他们一部分入驻别院,一部分则包围起来别院。
连带着隔壁的北寒使臣别院也被一支禁军包围了,其院内也添了一些禁军。
四天前,北漓依突然病发,惊扰到了皇宫里面的皇后。但皇后派出的李太医等人,却是不能得到北漓依的许可而近身。
太医们不能近身检查北漓依的全身情况,更何况那婢女杏儿也信誓旦旦说自家公主只是得了一些女子常见的病而已,不过是与月事失调一类的病症。
太医们瞧见北漓依虚弱的神态,又给北漓依悬丝诊了脉象,最终也得出“体虚”的结果。北漓依因为身子过于虚弱,最近又不好服用调养的药物,这才一时激动昏倒了。
那一夜,北漓依很快醒来,在让太医给她开药后,便让人送走了太医。
她直言:“不过是女子病,何须如此大阵仗激动宫里头。”
这三日来,北漓依只是卧床修养,让她专门带来的北寒大夫照顾身子,别的大夫一个都不需要,哪怕那些大夫是仲岳里面的厉害太医。
她忍受了三天的痛苦,也思考了三天。眼见着郝连帝又给别院增添了兵力,终于肯下定了一个决心。
“来人,本公主要给皇后写一封信。本公主心中有了一个最佳求医的对象。”
纵观仲岳王朝,有哪一位大夫的名声会比那个总是一脸骄纵的女子要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