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中)
手冢从幸村那里拿到了选手的资料之后,就回到了酒店里。他大致看了一遍资料。
17岁,已经是最后一年有机会参加U17比赛了,而且现在的网坛状况,U18实际上就等于职业比赛了,参加这种比赛,必须有俱乐部的推荐函,才有资格参加预选赛。
也就意味着,留给这位少年的机会不多了。
手冢看了一会儿,便换了一身运动服出去跑步。不二从浴室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便知道手冢已经出门了。
他在手冢之前做的椅子上坐下来,将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用头绳束起来,然后拿起幸村给的那份文件,慢悠悠的看起来。
在他这个半专业人士看来,幸村确实是有眼光的。
这个孩子的身体素质和擅长的球风在目前的网坛非常的具有优势,而且各项机能检查报告可以确认,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不二看着纸面上的身高的那一栏,想起了曾经的前辈,高个子打网球很有优势。
也不对,高个子在什么时候都有优势。
不二站起身,一只手扶着头顶,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好像上面有自己的身高数据一样。
就在他摸着自己的头对着天花板犯难的时候,手冢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不二的状态,就知道他又在为自己身高犯难。
不二见手冢回来了,赶紧收起自己那“仰天长啸”的姿势,将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和水递给他,顺手关掉了空调。
“快,擦一下汗,别着凉了。”
不二帮手冢擦汗就只能踮着脚。手冢看着他搞笑的动作,也只好自己来。
他拿过不二手里的毛巾,自己把汗擦干净。
不二仰起头看着他,目测着自己要抻多长才能跟这个家伙平视。
“你怎么了?周助。”手冢把毛巾丢在一边,定睛看着一脸疑惑的不二。
两对疑惑的瞳孔对在了一起,只是一个在高处,一的需要仰着头。
“可恶啊,你怎么长得?”
这种幼稚的问题一出口,手冢就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说起来你好像从初中毕业之后就没长几厘米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不二心想,将水瓶怼到手冢的胸口,轻哼了一声,扭头走开了。
手冢看着他赌气的表情,心里暗爽。他把水扔到一边,大跨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不二。
“生气了?”
不二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我以后跟你在一起就半蹲着。你看我这样行不行......”说着,手冢屈膝蹲了下来,蹲到和不二一样高。
结果这样反而看起来像一只奇怪的巨大的兔子。他还绕着不二走了两步,惹得本就没生气的爱人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你高,你高,我认命,我不就是没长嘛。”
手冢嬉笑着站起身。“攒我们俩的身高差刚刚好,你看走在大街上,还有比我们俩更加般配的人吗?”
不二歪着头,好像是真的在思考似的,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这不对劲。
“是我努力长高,就为了看起来和你更相配。”手冢嬉皮笑脸的解释道。他知道不二不愿承认自己矮,但这就是事实。
不二缠着手冢闹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便满足的躺在床上。
手冢看着他,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他喜欢不二跟他嬉闹,就像过去一样,有些坏心眼,但玩笑从不会开过度。现在可以跨越那些可以保持的距离之后,可以玩笑,可以嬉闹,保持着绝对不会伤害对方的底线。
不二躺了一会儿,终于又坐了起来,问道:“国光,你打算怎么处理幸村拜托你的那件事啊?”
“嗯?替他打探消息?”手冢故意挑衅的问道。
“你真是坏心眼。我干嘛要替他打探消息。不过......”
“要是有乐子,一定会带上你。”手冢一边拿起桌子上的文件,一边替不二说出他想说的后半句话。
“还得是你懂我。”不二赞许的竖起大拇指。
“你打算怎么做?”不二问道。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手冢一边看文件,一边回应道:“那个选手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作为他们竞争对手的教练,在比赛的过程中和他沟通,我担心会给他带来麻烦。所以暂时还是由幸村那边先盯着,等到淘汰赛结束之后我再和他接触也不迟。”
手冢说的也是不二之前顾虑的事情,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对手,如果被对方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恐怕还会影响到日本队。
不二赞同的点了点头。“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不二难得没有赖床,几乎和手冢一起起床。
早起时候的空气就像是一种特殊的兴奋剂,让人神清气爽。
不二带好设备,从酒店走出来。手冢正在外面和队员说着什么,看到他的身影,便点了点头。
今年每一个队伍都有不错的选手。不二在工作人员区域坐下来,架好相机之后用镜头扫了一眼整个球场和观众区。
一些去年就见过的面孔出现在观众席视野最好的位置。看样子今年也有不少俱乐部来物色新人了。
不二隔着护栏,戳了一下手冢。压低了声音说道:“国光,你看,去年的老面孔们今年又来了。”
手冢的用余光向旁边扫了一眼,“嗯,有能力的俱乐部还是很多。”
作为去年的冠军,又有世界冠军作为教练,今年的日本队自然是更受瞩目。观众席上几乎都已经坐满了。
负责摄像的几个人已经跟负责转播的电视台人员混在了一起。不二在工作区近距离拍了一些照片之后,感觉应该换几个角度,便带着设备跑去了观众席里。
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最后,他只好重新调节相机的参数,顶着太阳站在了观众席后面最高的台子上。
手冢一开始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比赛场上,等到第一场比赛结束,他才注意到不二从身后消失了。
他习惯性的去找他,还没等迈开步子,一转过头就看到看台的最后面,懒散的靠在栏杆上的小个子,正笑容满面的和一个外国人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