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明告诉驼子,不要怀疑人家的人品,贵在相互信任。
驼子正愁整形美容还没着落,就说:“你让她来找桂子。”
来者正是已经倒闭的东城区半球医院院长那媚儿,三十多岁的女人,对整形美容如同她的年龄,早就成熟而自信。
她直言相告:“如今我是个被人骗的只剩裤头的整形美容医生,我应聘拿手术刀的岗位。”
桂子对省城的私立医院,了解他们的操作模式,尤其是医美行业的乱象,她不认同只顾赚钱不顾人家死活。既然人家是来打工,而不是合作,一切都得听她的,当场拍板录用那媚儿。
对医院的骨干员工,桂子采取入股模式,每个人投资几万块,年底分红,辞职时可以退回本金。
那媚儿一听说投资就头大,她是被人坑怕了,加之卡上真的没钱,她从大都市来到七里县,是因为有汪小明介绍,靠本事挣钱。
桂子理解那媚儿,她没有为难她,就从县医院调配两个外科医生当那媚儿的助手,总算很快搭建起了整形科的台子。
那媚儿还说,整形这一块儿,她的器械齐全,都在车子上。
桂子很感动,说感谢你来了,给你个人安排一套住宿,需要什么打报告立马购置,成年人做事靠的是信任。
刚挂上整形科的牌子,就有人来咨询,来者看不出实际年龄,她刚从中医美容成功的喜悦中回到现实,人变得妖冶还年轻,唯一不满意的是脸盘子大了点。
那媚儿问她想变成什么样的姣容?那个名叫柔柔的女人说:“脸要小,鼻子再高点。”
那媚儿说:“这个可以做到,但要动刀子,割肉削骨法,需要住院治疗。”
柔柔同意了这样的整容手段,那媚儿给她拍照,然后输入电脑,通过人工智能修复,做出来几个图像供她参考选择。
其实,每个造型都有西施的美丽,柔柔刻意选了尖下巴的脸型,自言自语:“老公总是说我脸大,老子给他整成狐狸脸,看还有哪个狐狸精还敢勾引他。”
是否如愿,柔柔心中没底,毕竟七里县是个小地方,整形科的牌子也刚挂上,她曾经去过大都市的几美容家整形医院,一问都说没问题,效果不输韩国,但第一个动作就是让她缴费十万八万的,承诺她会赛西施,但一看到有人整形美容失败前来扯皮闹事,柔柔就打退堂鼓了。
不是钱的事,而事关成败,万一失败就是毁容。她找桂子是因为不需要动刀子,中药治疗成功与否,基本没有风险,所以她来了,效果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象的好。
没人看出她的实际年龄,个头比她高的儿子走在一起,人家说是她弟弟,大盘子脸是她的美中不足。
那媚儿没有给她太大的心理阴影,收费适中也不花言巧语:“你可以再等等,看看人家的效果。”
就冲这句话,柔柔缴费上了手术台,待她醒来后,脸上缠满了纱布,手腕上滴嗒着凉凉的液体,护士小妹妹告诉她,手术很成功,也没有感染风险。
没几天就拆线了,虽然面部还有些红肿,但她的脸变得小小的,大盆子脸不见了。自己照镜子都觉得陌生又似曾相识,来看望她的朋友还是认出她来了,有人认得证明她还是她,这让她异常兴奋,就对朋友说:“七里县就可以完美整形令人满意,还去韩国干嘛?”
柔柔高挺着胸脯走路,回头率高得让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看脸的年代,老少男人的眼睛,着了魔一般看她,原来做女人可以这样优越?
在她印象中,家里的男人从没正眼看过她,她是倒追他而走在一起,腰粗膀圆还平胸,脸大皮糙还大嗓门。
与之相反的是,男人面白眼睛大,是她喜欢的类型。每次求欢都是在黑暗里,男人最伤她的一句话:“我们是兄弟。”
自从吃了养颜丸后,她的眼睛亮烁如明月,肤色白嫩细腻有光泽,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死疙瘩乳房如发酵的馒头,撑得衣服绷紧。
男人长期跑业务,回不回来都一样,有时候回来了也不躺一张床,好看的男人靠不住,她这样想着,便恨老娘给了她男人的身板。如今腰细胸大,刻意穿了紧身的衣裙,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
男人说要回家看看儿子,她故意戴口罩伏在阳台上看外面。
男人进门时揉眼睛,揉了又揉,感觉自己走错了门,走错了就错了,反正是自己的钥匙开的门。
这般标致的女人,不惹事白不惹,他从后边搂女人,柔柔头也不回,故意给她一只白嫩的手,男人扒开她衣服时,一对蓬勃的活宝令他窒息,这是谁家的女人,如此美丽可人?
男人使出浑身解数,一次又一次把她占有,他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女人。
直到夜黑,柔柔沉睡不起来,男人害怕了,小声说:“你还不走,我老婆要回来了,她会揍扁我和你的。”
她说我不走了,你敢睡我就别怕,俩女人伺候你多好?
男人急眼了,跪着求她快走。男人怕得要命,就给她打电话,没想到电话就在面前响。
男人不解:“你把我老婆怎么了?”
柔柔故意操普通话回答:“你喜欢美女,我男人喜欢丑女,我跟你女人换老公了,你高兴不高兴。”
男人没说话,摘下她口罩,还是半信半疑:“你像柔柔又不是柔柔。脸盘子像但皮肤不是,身子也不是,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大脸也好看呢。”
她不想再作弄男人了,就实话实说,男人还是不相信,扒开她腋窝看,有颗红色的肉瘤,这才相信是自己的女人。
听着柔柔的述说,那媚儿就笑她:“如今脸也小了,估计他都不敢接近你的。人到中年不花钱换了个乖巧可爱的年轻老婆,不把他美死了?”
柔柔也开玩笑:“他仗着自己是小白脸,到处沾花惹草,如今我成了大美女,是不是也要阅尽人间春色?”
于是两个女人就哈哈大笑。
柔柔一个电话,就呼来了她的闺蜜好几个,有人要先把脸蛋子整得俊俏,有人要先把身子变为少女腰。
这中医塑身美容医院,做的是口碑,求美人士都是因为朋友的成功塑身美容慕名而来,这让桂子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美的使者。
连续几台手术的成功,桂子对那媚儿另眼相看,夜幕降临时,她请她喝咖啡,然后告诉她,那媚儿就是整形美容科的负责人,享受副院长待遇,还有月月分红。
那媚儿很感动,那个死在异国他乡的杨泽,差点让她倾家荡产,处处利用她。而桂子给她一定的权利,招聘和用人都是她说了算,比以前的院长还有尊严,跟这样的人合作不累,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嘛。
不拿出看家本领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中西医结合美容塑形,让七里县中医美容整形医院一时名声大噪,求美者络绎不绝,素娥庄成了名副其实的美丽之都。
县上的主要领导,对高先生的团队非常满意,医美不仅增加了财政收入,也带动了旅游产业。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淘淘已经康复如初,父亲带她到市上的三甲医院作了全面体检,她的罕见病消失殆尽,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笑靥如花,她已经治愈正待出院。她有太多的不舍,请求父亲让她留在七里县念书,初心不改学中医。
叶哥爱女心切,在县城购买了一套最好的房子,他决定陪读。
叶哥祛除心病后,感觉人生如戏,闺女重新走进校园里,毕业班突然来了高个儿女孩,班主任老师高兴,同学也高兴,淘淘又被选拔进了篮球队,临时训练后,代表七里县中学参加省上的运动会,没想到还拿了冠军,此前的母校让她回去念书,她说自己重生后,承诺过学中医,不想回去了。
老师很惋惜:“我们是省重点中学,人家花高价都进不来的,你病好了应该回来,考个好高中,再向北大清华看齐。”
淘淘说:“我初心不改,就算读北大清华,也不如多挽救几条生命有价值。”
淘淘在朋友圈发了这样一段话:只有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人,才懂得活着的意义,我选择的路是星光大道,爱我的人为我好,我感恩你的苦口婆心,但我永远是你的学生。
以前的班主任老师秒懂,给她一个大大的点赞。
淘淘每天放学后,都要到医院门口看看,当然这个时候都下班了,留下的是值班医生,她冲值班医生笑笑,然后回家做作业。
周末不上学,但有作业,做完作业让父亲开车去倭冲,她想念师父,更想念桂子,喊她姐姐,喊得很粘人。
叶哥就开玩笑:“高先生多了个闺女,要不淘淘改口叫爹爹?”
城里人不兴叫爹爹,倭冲人叫爹爹表示很亲近,淘淘果真叫高先生爹爹。
高先生乐得娃娃脸开了花:“有个这么可爱的幺女,也是我的造化。”
商人叶哥不会闲着,闺女上学他就开着车寻找商机,高先生的家,就成了淘淘的家,晚饭一起吃,凡是周末,等淘淘放学后一起回倭冲。这让叶哥不仅放心,也很感动,陌生人变作亲人,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命运作造化?
其实,倭冲一点也不清静了,有人住在磐石上的小竹屋里,尤其是情侣,他们喜欢这样的房子,价格高低没人在乎这几个钱,夏天雨多,游人把竹屋听雨当作浪漫,倭冲人不失商机,磐石上盖了竹屋,还要在竹林子里盖蘑菇屋,花高价请人盖,就地取材,竹子和茅草的完美结合,在雨中打望,如同看见遍地蘑菇冒出来,人在蘑菇里,淅淅沥沥,如同回到石器时代。
村人问高先生:“你为何不盖竹屋,也不盖蘑菇屋?”
高先生笑笑说:“我让给你们多盖些,有钱大家赚嘛。”
但高先生明显感觉到,他回倭冲再也买不到鸡鸭和羊了,各家各户供应游客的吃喝,都是外地送来。
当地政府不许任何人掰竹笋,吃的竹笋也是外地送来,外地游客看竹看磐石,玩山水,当地人赚钱,也看穿戴缤纷的男人女人,人与山水共生共存。
倒是高先生种植的各种药材,被村上加了篱笆墙围着,很多人家也种植了跟他家一模一样的药材,村人说有人收购,谁收购?
村人说县医院派人来收购。
高先生恍然大悟:“你们在赚我的钱,哈哈!”
又是一个周末,让高先生不自在的是,他家门口突然来了一辆崭新的白色电动车,一个气质高雅的中年女人,牵着一对老年夫妇下车,那不是桂子妈妈跟她的外公外婆吗?
桂子跳出去抱抱母亲,又抱抱外公外婆,然后往屋子里领。
高先生不知怎么称呼,脸上的笑容僵硬,老军人抬起腿走路,对高先生大咧咧说:“我说小高,老丈人都不叫了?”
高先生就屁颠屁颠叫爸爸妈妈,然后给二老介绍驼子:“杨官正,闺女的恋人,就住隔壁邻居。”
驼子不失时机叫他们外公外婆,叫莉娜妈妈。
老人把驼子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点点头:“孙女婿帅气。”
正当老人打量驼子时,又冒出一个高高的女孩来,亲亲热热地叫他们外公外婆,也跟着桂子叫莉娜“妈妈”。
为了打消此时的尴尬,驼子解围:“妈妈,这是我妹妹,漂亮吧。”
莉娜踮起脚尖亲亲淘淘:“这闺女像你哥哥一样,又乖又懂事,我喜欢。”
丈母娘变相表扬女婿,驼子偷着乐,他跑前跑后准备吃喝。外省人不喜欢吃麻辣,他洗菜切菜,作为这里曾经的主人,莉娜烧适合父母胃口的菜肴。
外公外婆也喜欢绿风斋,驼子就砍斑竹做凉床,高先生打下手,就半天时间,两人成功做出一张精致的大凉床。安顿好两位老人,高先生与莉娜默默流泪,等待这一天,让他们等得太久太久了。
莉娜说:“两位老人不想走了,我陪他们。”
两人相互拭泪,高先生说:“我们天天回来一起吃饭嘛。”
“这里适合养老。”
“你还不到退休年龄啊?”
“傻瓜,我就不能请假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