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子于心不忍,就安慰她:“韩姐,我给你治疗哈。”
这是一位饱经风霜的女子,她被病痛折磨得苦不堪言。堂堂三甲医院,什么仪器都拿来检查过,却查不出病因。怪就怪这个病不红不肿,就是脚后跟疼,一着地就钻心的疼。
驼子对她经过望闻问切,忍不住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让韩小语动手为韩姐治疗,还戏谑一句:“都是你们老韩家的,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呢。”
韩小语笑着说:“娘家人啊,我得好好给姐姐治疗。”
镇长很吃惊:“你也是老韩家?你爸爸姓韩妈妈是外国人?”
韩小语向镇长抛个媚眼,一本正经的撒谎:“我家祖宗叫韩愈,我是他的后代。”
镇长跟他妹妹,都说韩家从古至今都是望族。
她把韩姐的双脚仔细捏拿一遍,驼子问韩小语:“你发现她的病症在哪里?”
韩小语摇摇头:“不像伤了韧带也不像伤骨,更不是关节错位,很怪的毛病。”
驼子冲韩镇长笑笑,让韩小语再仔细看看,韩小语近乎于贴着眼睛看,但她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师,还是你见多识广,你就别取笑我啦。”韩小语让出小凳子来。
驼子给韩姐的两个脚后跟喷药剂,然后用针尖挑她皮肉,挑破皮就拿镊子夹出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东西来。
韩小语忙问:“师父,你夹的什么东西?”
“虫虫儿,就是它在作怪。”
韩小语不信,用指头从镊子上拈过来,瞪大眼睛看,忍不住笑出声:“师父你骗人,这不是虫虫儿,像是刺头。”
“你说对了,就是刺头。”驼子按住一个地方,让韩小语也按一下。
“师父就是师父,是个小硬块。”韩小语说,“师父休息去,我来挑。”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毛病,韩小语已经看出来了,每个硬块的皮肉,都深扎着一根细细的刺头,她认真捏拿着,一丝不苟地挑开皮肉,再轻轻夹出来。
驼子就跟镇长抽烟吹牛,镇长是个退伍军官,他见驼子关心南海局势的视频,网络上说谁谁开着军舰挑事来了,镇长就轻蔑地笑,在一旁的小青也跟着笑。
“你们笑什么?”驼子有些不解,“这明明又是八国联军想欺负我们嘛。”
镇长还是笑不露齿,小青忍不住了,先开口:“凭他们那几艘破舰,也敢欺负人?哈哈。”
这是驼子第一次看到小青的笑容,清秀的脸上满是不屑。
“我就是驱逐舰上的兵,我们的一艘舰船,可以团灭他们还绰绰有余。”小青说,“我们不仅体格壮,还防卫能力强,攻击力更强。天上飞的,水里藏着的,都是很牛的带刀侍卫。”
“怎么没人发声?”驼子不解,“难道是实力不允许人家欺负我们,但还是允许他们叫骂不成?”
小青说,我们怎么对付人家,你们别管,但至少暂时还没对手。
“呃,我总算长见识了,什么叫不咬人的狗叫得凶,是因为不敢乱咬人。”驼子恍然大悟。烟一杆一杆抽,牛一个一个吹,突然听韩小语说:“好了好了,你站起来走走看。”
韩姐果真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一声惊呼:“啊呀,不痛了不痛了,杨老师真是神医啊!”
镇长惊呆了,看到他妹妹先是走了几步,然后蹦起来,接着在坝子里跑了几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驼子抱住:“兄弟,你是我见过最牛的医生!”
有泪水在他脸上流淌。
驼子告诉他们,有一种荆棘的刺细而长,还很有韧性,扎入皮肉里看不见,如果不及时挑出来,它会往皮肉里钻,让人疼得无法忍受。天长日久,皮肉变成硬块,仪器检查不出来,这全凭医生的手感。
韩姐终于想起来了,她在山里捡菌子,不小心踩进一蓬刺藤,当时也没在意,拔出双脚来,把看得见的刺头拔了,看不见的也没去管它,回家后不是很痛,但过了一段时间,双脚光光洁洁,有些微微疼,但她没想到是刺藤作怪,还以为是其它病。
见驼子治愈了妹妹的病,镇长感动之余非要感谢,就从兜里掏出一把红色钞票,一定要塞给驼子,驼子说什么也不收,说这是小事情,举手之劳,把钱就给姐姐用作其它开销吧。
镇长说什么也不肯再拿回去,两人拉扯着。驼子实在拗不过,就把钞票分作两份,自己拿一份,另一份还给镇长:“情也领了,你也别客气了哈。”
待镇长别去,驼子把钱塞给韩小语。
韩小语有些不知所措:“杨老师,我不要你的钱。”
驼子拍拍韩小语:“妹儿,这里全靠你了,有事多跟高老师和我联系。”
韩小语点点头,拍拍胸口:“老师放心吧,小语保证不辜负你们!”
驼子就要离开了,彤彤有些不舍,约他品咖啡。
董事长办公室外,是一个大平台,花草生机盎然,一把大伞撑开,遮挡着赤日。风轻轻吹来,卷起她一头秀发飞扬。
彤彤坐在驼子对面,她今天身着一袭白底蓝斜纹的裙子,V领恰到好处,隐隐可见一道深深的沟壑,皮囊很白,白得晃眼。凸凸如山峰的胸脯,令驼子不敢正眼看。
彤彤好看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暧昧,眼睛定定地看驼子,似自言自语又似对驼子:“真是难为正哥哥了。”
驼子笑笑说:“我该叫你刘总,你叫我驼子哈。”
彤彤自嘲道:“水肿差不多还刘总。”
“我就要走了,小语会把医疗服务部弄得更好,这女子真不错。”驼子说。
“我一点都不担心小语,我在想下一步怎么走?这里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她又是一声叹息,“如果你不是我姐夫多好啊。”
是的,桂子大不了彤彤多少,但是大一天也是姐姐,毕竟她们还沾亲带故的。驼子知道她想说什么,想岔开话题又于心不忍。就调侃道:“有我这么个姐夫不好吗?”
“才华与人品同等,皮肤与灵魂有趣,这样的姐夫世上少有。”彤彤说,“你要不是桂子的男人,老子把你抢走,让你坐我的位置,然后做个小女人。”
“我只是个驼子,美女总裁见笑了。”驼子搬出这句话来,是告诉彤彤,他没忘记自己曾经是个驼子,桂子是他永远的神,没人可以代替她。
“昨天晚上我看见一个女子进了你的门,老实交代是谁?你把她怎么了?”彤彤目光如炬。
驼子不惊不诧,淡然道:“小青来找过我,她要谢我,给我很多钱,被我拒绝了。”
“我真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财色不近,难道你跟我幺叔是同类人?”
“我不缺钱也不缺爱,人家小青是个苦命的孩子,我要她钱做什么?”
彤彤竖起大拇指:“正哥哥好样的,我喜欢你的个性,今后我们共谋发展哈。”
驼子说:“好。只要能减轻他们疾苦,此生值得。”
彤彤突然冒一句:“你到木木镇都好几个月了,难道你从没想过女人?”
驼子脸一红:“想啊,但人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不能随心所欲。”
“想,就很正常,不想不正常,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守住自己的底线,才是干大事的人。”
驼子突然想起,一本正经的开玩笑:“你的男神陆一呢,让他来跟我比比,看谁更帅?”
“别提了。”彤彤脸上掠过一丝不快,“这个男人没有你豁达,大男子主义重。但我们还是很恩爱,我是想让他来接替我的位置,又怕他太自以为是,弄不好企业就会走向毁灭。”
驼子心里一惊:“没那么严重吧,人家也是高材生。”
彤彤正色道:“正因为他是高材生,我才不放心。正哥哥,你知道搞企业有多难?经验跟见识,还有眼光跟胆识,更重要的是情怀。如果对外招摇撞骗,对内小鼻子小眼,克扣员工,我们最好别做事情啊。”
驼子有同感:“组建一个专业而优秀的团队,真不容易。”
“人啊,最怕的是自卑自怜,又自高自大,嘴巴还死犟死犟的。”彤彤说,“我喜欢懂我的人,但他似懂非懂。”
驼子懂彤彤,但他不想说出来,免得节外生枝。他不能对桂子有半点伤害,她纯纯的如同一朵清水芙蓉,不忍也不能去玷污她。
彤彤不会提起往事,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如果人生可以随心所欲,她恨不得立马把驼子吞了。这样标准的男人,比起当时的驼子,作为正值青春年少的女人,她怎么不想?
她试探着:“正哥哥,要不我们再爱一次,就一次?”
驼子摇摇头:“妹儿,不可以这样,我不仅跟桂子发过誓,从小给自己立了规矩,一生只爱一个人。”
虽然她心里骂他憨包蠢货,但从心底里敬佩他:这样的男人如今比熊猫还珍稀。
驼子的诱惑太多了,给他献殷勤的女生,她视而不见。
尤其是昨天晚上,小青给他送来一沓钱,他让她拿走,并说:“医者仁心,我也不缺钱,小妹妹好好孝敬老人哈。”
小青冷不丁抱住他泪眼婆娑,他差点忍不住,但小青的一句话,让他彻底醒悟:“哥哥,我是自愿的,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但我还是处女,我喜欢你的人品,我把最珍贵的给你。”
他捧起他美丽的脸蛋,轻轻吻了吻,摇摇头:“妹儿,我不能害你一辈子,也不想给你未来的爱人先戴绿帽子。”
小青羞得脸上火烧火燎,欲拔腿就跑,被驼子拦住,强行把钱还给她:“妹儿,我们是朋友!”
小青含着眼泪,叫了声哥哥,然后走了。
小青回家后给坨子发微信:“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我会报答你的恩情!”
驼子回答:“我乐意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但我不需要你报答,你若安好便是我的晴天。”
上班见面时,小青改口叫他哥哥,很随便又自然的样子。
让彤彤大跌眼镜的是,邹国民的前妻虽然是静养居的股东之一,她偶尔前来看看,来去神色亢奋。
作为公司掌舵人,彤彤要求财务,每次分红必须准确无误打在每个股东账上。
有人说林总是老牛不喜欢吃嫩草,偏好啃老草,曾经几次看到他跟桂珍住在一起。
彤彤心里说:他喜欢就好,不需要去评价。
直到某一天,彤彤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这才明白,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脸上却隐藏着复仇的快感。
他把那个女人带来玩,彤彤为了避免尴尬,就给那女人发微信:“钟姐,麻烦你不要跟林叔叔说我跟你认识,也不要提我跟邹国民的往事。感谢理解!”
女人回了三个字:“懂得起。”
林叔叔说他把彤彤看作自己的闺女,他怕彤彤误会,主动告诉她,他之所以还跟邹国民的前妻往来,他向桂珍承诺过,一辈子对她好,男人感恩女人对他的信任,把手头的资金全部投了进来,女人感恩男人在她至暗时刻开导她帮助她,让她走出阴霾,还顺利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财产。
彤彤夸林叔叔有情有义,算得上真汉子。
但林叔叔隐瞒了钟灵是邹国民的情人,他说这个女人是他喜欢的类型,年过花甲的男人,能有个红颜知己,此生足矣。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林强胜跟邹国民的女人有暧昧关系的破事,被邹国民的朋友发现后,在探监时告诉了他。
邹国民听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但他忘记了自己当年发家全靠黑吃林强胜的巨额投资,才快速成为当地房产业的一霸。
他给林强胜写了封信,痛斥他趁人之危,不仅拿走了他的地产,还拿走了他的情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出狱后他要报仇雪恨。
林强胜冷笑一声,然后找人带他给邹国民写回信:你黑我的钱,让我血本无归,你不仅没有人性,还是个十足的泼皮无赖。我今天的产业是合法所得,有女人喜欢我是因为我人品好,你虽然文化比我高,但没有我格局高。
邹国民回信三个字:“天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