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想要什么?”
赫莉娅也知道不可能空手套白狼,尤若斯跟伊恩希尔不一样,祂的确是恋爱脑,愿意不求回报地为赫莉娅付出,但不要忘了,祂的目的是赫莉娅,祂想要的是她,所以祂怎么可能不借这种机会从她身上谋取好处?
尤若斯想了想,随即一脸期待地笑道:“那……我想姐姐每天睡前都给我讲故事,可以吗?”
“若是姐姐能陪我睡觉,那就更好了!”
赫莉娅一点不客气挥掌拍向祂手臂,“你倒是想的很美啊,还每天讲,我哪有那么多故事给你讲喔!”
她竖起一根手指,“就一周,只给你讲一周睡前故事。”
“至于陪睡,不好意思,我可从来不提供这种服务。”
“不行!一周太少了!至少一个月!”尤若斯捂着被打红的小臂,讨价还价道。
“行,那就一个月。”赫莉娅得逞地笑了。
尤若斯这才意识到中了赫莉娅的计,她是故意的报一周这么少的,好让祂松口提出一个月来!
“姐姐狡猾!有点心眼子净往我身上使了!”尤若斯闹小脾气了,抱臂扭头不看赫莉娅,那嘴都撅成筒子了。
赫莉娅只是笑笑,心想我还有更狡猾的呢,只要我晚上一直不睡觉,那压根连故事都不用讲呢呵呵……
“好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快些去,早去早回。”
赫莉娅没工夫跟祂在这来来回回拉扯,直接上手掐了一把祂的屁股,并从心评价了一句“男人屁股翘,老婆跑不掉”。
这流氓一手把人整得面红耳赤,尤若斯羞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最后直接跑了。
确认尤若斯离开后,赫莉娅松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脑门,接着来伺候另一尊大神:“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
伊恩希尔看了她一眼,也明白了她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态度,而且,不管祂说不说,赫莉娅都要定了那对神瞳,与其不明不白地让她用了,倒不如如实道出一切。
也算是,让这世间再多一个记住祂的人。
伊恩希尔的视线投向窗外,有些发散,似是在追寻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可追回的往昔在祂眸中留下一丝悲伤,祂垂眸遮掩住自己的情绪,将那段回忆娓娓道来:
“祂是我昔日的好友,也是我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家伙,祂名叫——珂芙·奥希安娜。”
“祂执掌的是与海洋相关的权柄,故称之为海之精灵,海洋女神。”
“那时候我还没被时空挤下位,算得上是当时诸天神之中实力强盛的那一批,以珂芙当时的水平,根本没资格接近我的。”
“但,你还记得上古时期,在大陆之外的海洋,存在着一个,由海洋霸主奥克安努斯,史称瓦伦大帝的神明执掌的国家吗?”
赫莉娅尝试在脑中翻找自己读过的历史书,但很可惜,她对文字类的东西的确是不感冒,更别说年代悠久的上古史的内容,伊恩希尔这一问着实为难她了。
虽然她不记得这么一个国家,但伊恩希尔所表达的意思却是与她的常识有些许违背。
“神明执掌的尘世政权……?”她问道。
在她的认知中,神明是要高于尘世的存在,且天上的诸神不得插手世俗政权,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所以乍一听到神明执掌的国度,不免起了兴趣。
“在上古时期,多的是神明领导的大大小小的国家,如今诸神与世俗政权切割,互不干涉,是自秩序上位后才立的规矩。”伊恩希尔解释说,“忘了吗,是祂拿走了上古三族的权力分给了人皇。”
“而在那时,陆上势力纷杂,战争不断,处于混乱分裂的状态,自是比不过瓦伦大帝统领的海洋之国奥希拉,那是上古时代最强大最富饶最和平的地方,几乎可以称作是那时人们心目中最完美的希望乡。”
“这样厉害的国家,为何我从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有关其记载?”赫莉娅不解。
即便这个国家最后覆灭了,应该说就是覆灭了,毕竟如今这个世界的版图中就只有陆上的三个国家,呈三足鼎立的状态,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国家。
而且,不管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她看漫画看原着时所得到的信息,都不曾谈到有除这三个国家之外的领土,这个世界似乎就只有这么大。
早在刚穿过来时,赫莉娅就疑惑过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只有三个国家,这版图未免太小了些,难道这个世界就只有这一块大陆吗,在大陆之外会不会还存在着其他的国家?
在奥特斯帝国绘制的地图中,大陆是被海洋包围的,而海洋之中,海洋之外,并没有任何的标识,甚至连座海岛都没有。
那难道就没有人像哥伦布一样,好奇那片海洋中是否存在着其他的陆地其他的国家其他的民族吗?就像发现美洲大陆一样,怎么会没有人出航探寻海上世界?
更别说这是个存在魔法的异世界,高阶的魔法使能操纵风雨雷霆,凌驾于自然之上,那航海于他们而言应当并非难事才对,可为什么在她的生活之中几乎没有出现过与海洋有关的东西?
她试探地提过这样的问题,但大家似乎并不对大陆之外的世界感兴趣,甚至说,几乎一无所知。
海洋就像是一个禁忌的传说,大家潜意识中对其是恐惧的,不会轻易提及此,也不会想着去探寻其中的秘密。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皇都地处内陆,离海太远了,大家才不对此感冒。
可伊恩希尔如今提到,曾经有过一个极其强大富饶的海洋王国存在,那怎么可能没有人想过要去寻找这个失落国家的宝藏?甚至连海盗都没有?
一切的疑点似乎都落在了这个神秘的不为历史所承认的海洋帝国奥希拉。
“因为其覆灭至今仍是个谜。”伊恩希尔回答道,“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这个海上帝国就消失了,它被海水覆没,永远长眠于海底,不见踪迹。”
“而且,自奥希拉的覆灭后,海洋便成为了诅咒之地,有一股力量在抹杀任何一切与之有关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人们的记忆,也只有像我这种规格的存在才能消解其影响。”
“但即便贵为神明的我,也无法穿越那片海,没有人能够抵达曾经的希望之乡,也没有人能够越过那片被诅咒的领土探寻外面的世界。”
赫莉娅心中多年的困惑总算是得到了解决,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什么叫,连你也无法穿越……?”
神明是这个世界最高规格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者,如果这世界还存在连神明都无法做到的事,那……
“在海域范围内,任何魔法都会失灵。”伊恩希尔谈及此,神色有些难看,“而且,那是一片死海,没有任何生灵,连自然元素力都不存在。”
“啊???”赫莉娅震惊得嘴巴张成o型,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
魔法失效,没有自然元素力,那不就是放置阿达莱西棺椁之地会有的情况吗,她之前经历过啊!
那座遗迹曾是阿达莱西的寝宫,是其麾下羽人族为祂建造的,也是祂葬身之处,祂的尸骨被光明镇压封存于此,又是被锁在魔核打造的棺材里又是被扒皮抽骨的,那设下禁制不允许魔法元素力存在,目的也是为了谨防祂复活。
“这是神明之力吧,我曾在阿达莱西的寝宫中碰见过这情况,应当是光明的手笔。”她向伊恩希尔解释说,“那海洋的诅咒,会不会是那位海洋霸主奥克安努斯造成的?”
但很快她又反驳了自己提出的猜测,“可,这诅咒怎么可能覆盖整片海域啊!那可是比大陆还要宽广的海!”
伊恩希尔只是摇头,“我们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曾经也想过去破解其中秘密,但……险些死在那里。”
能无限制进行空间跳跃的伊恩希尔都差点死在那里……可想而知,那究竟是怎样一个死亡之地。
“说回正题,珂芙与那位海洋霸主奥克安努斯,虽然都执掌与海洋相关的权柄,但二位却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联系。”
“甚至说,珂芙跟奥克安努斯有些不对付。”
“珂芙是个……”伊恩希尔顿了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这个朋友,思索良久,却也只蹦出来这么一句:
“是个善良过了头的家伙,但在那个时代,祂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陆地上一直在打仗,不得安宁,便有许多人想乘船进入奥希拉,祈求瓦伦大帝能够收留他们。”
“但祂并没有,对吧?”赫莉娅接上伊恩希尔的话,继续猜测道:“不仅没有,还使用暴力驱逐,而珂芙,保护了那些不被允许进入奥希拉的难民们?”
“倒也没用暴力,只是不打开进入的入口而已。”伊恩希尔纠正道,“虽然奥克安努斯被称作海洋霸主,但其执掌的权柄却是倾向于守护防御类,只要祂不想,那奥希拉的入口就不会向任何人开放。”
“而珂芙掌握的权柄,倾向于进攻类,祂不忍心看见那些好不容易逃离战争的人们又葬身于大海,所以救下了他们,将他们安置在海边。”
“而祂则是不断地跟奥克安努斯交涉,但都没能成功,加之收留的难民越来越多,珂芙也有些吃力了。”
“要知道,祂面对的可是上古时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最厉害的神明,身后又是再脆弱不过的平民,即便奥克安努斯懒得对祂动手,可其他神明却也不会放过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祂双拳难敌四手,为了保护那些不懂得感恩只知道一味索取的蠢货们死了,我甚至都不知道祂这样的性子究竟是怎么登上神位的。”
伊恩希尔的音量越来越高,明显是生了气,可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气珂芙那圣母心泛滥的性子,还是在为祂的死亡而感到悲愤。
赫莉娅拍了拍祂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声地安慰。
等到伊恩希尔冷静下来,她斟酌着语气,追问道:“你不是说以珂芙的本事,是不够格跟你一块的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提到这个,伊恩希尔紧抿了一下唇,而后解释说:“我受伤,祂救了我。”
赫莉娅:好经典的桥段……难道是什么救命之恩日久生情然后因观念不和而争吵分开最后生死两隔成为永远的白月光的戏码……?
祂叹了口气,即是遗憾,也是悼念。
“不知是什么原因,祂的存在也随着奥希拉的覆灭而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如今,怕是只有我还记得祂,还记得祂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之所以选择告诉你,是希望你,还有那个瞎了眼的家伙,记住那对眼睛的主人是谁,记住祂,别让祂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被抹去。”
赫莉娅点头,郑重承诺道:‘我会的,我会记住珂芙·奥希安娜,记住这位伟大的海洋女神。”
……
尤若斯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中午就拿着东西回来了,这让赫莉娅有些怀疑祂是不是也掌握着高阶的传送魔法,才能这样来去自如。
卡斯珀被赫莉娅拽到了房间里去,按在了椅子上,说是要给他换眼睛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如坐针毡,莫名感觉一阵阴寒,落在身上的视线也好似针一样扎得他心慌慌,喘不过气来。
“你是从哪里拿到了祂的东西?”伊恩希尔看向尤若斯,盯着祂手里那装有金色瞳孔眼球的瓶子,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尤若斯对着伊恩希尔才没好脸色呢。
“小狐狸,我也想知道。”赫莉娅适时插了一嘴,尤若斯这才肯说。
“污浊河,我在污浊河捡到了祂的遗骸。”祂报出了一个赫莉娅跟伊恩希尔都没想到的地方。
“污浊河?怎么会在那里?难道那里连接着海域吗?”赫莉娅问。
“污浊河连接着世界上所有的水域,洗刷着人世的污浊,并将那些不好的汇聚一处,于是就有了污浊河。”尤若斯解释说。
赫莉娅忽的想到了什么,“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是可以通过污浊河前往海域的,对吧?”
尤若斯思考了片刻,觉得的确有几分道理,“好像也不是不行……虽说污浊河是封闭的独立空间,但也能强行撕开口子进出。”
“不过姐姐,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尤若斯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搞得赫莉娅一下子挺直了腰板,竖起耳朵认真听祂要说什么。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踏足海域,不要去想与之有关的任何事情,尽可能远离一切跟海有关系的人、事还有物。”
赫莉娅听出来了,尤若斯这话不是在撒谎,而是非常严肃认真的警告与担忧,她甚至还隐约能听出对方语句之下那不明显的恐惧。
看来……尤若斯跟伊恩希尔一样也曾去过海域,不然为啥这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