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打交道这种事,明显是蒋宗的短板。
这活儿应该林听来,什么新领导旧上司,最多三天,她就能把事情捋顺了解决掉。
但蒋父压根就没有与林听提这件事,甚至在前段时间她还负责这个项目的时候也没有人与她提过。
林听担忧的瞧着蒋宗,微抿着唇,欲言又止。
实际上,她真不信这件事就到了非得蒋宗来解决不可的地步,周锐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对方闭门不见就没有办法?
像是知道林听在担心什么一样,蒋宗转过身,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头:“别多想,我能处理。”
林听:“……?”
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哄小朋友?
她还没反应过来,蒋宗已然转过了身,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周锐说:“去公司再谈。”
“那需要把项目组的人叫来开个会吗?”
“不,全部资料准备好。”
“好。”
言罢,蒋宗便不再提工作,只对林听说:“我先送你回酒店?或者你想去找段珺?”
林听迟疑着看着他:“我陪你去公司吧。”
她真想不出蒋宗打算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他应该不会去把那位新领导揍一顿,物理说服吧!
蒋宗的表情依旧平稳,丝毫没有因为林听的质疑而愤怒。
他问:“不累吗?”
林听实在不放心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跟着,便说:“不累啊,刚好公司附近有家炸酱面不错,顺路吃个晚饭。”
“那好,”蒋宗点头,“等你累了再送你回酒店。”
一路无话。
林听拽着蒋宗先吃了晚饭,才与他一道进了公司大门。
这儿是给林听留了间办公室的,不过她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蒋宗也没要其他办公室,直接去了林听的那间。
资料已经分门别类都准备好了,按照时间顺序摆在办公桌上。
蒋宗收回搭在林听背上的手,垂眸看着她:“我晚上要看文件,大概是不会休息的,先送你回去吧?”
“我也不困。”林听拉了把凳子坐到办公桌对面,拿出自己的语法书,“你看你的,我也看会儿书。”
顿了顿,她找补似的又解释了一句:“酒店的灯光太暗了,看书眼睛疼。”
蒋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他拿了个靠枕垫在她身后,又倒了两杯水,这才坐回到办公桌后,开始翻看文件。
他一手翻看文件,另一只手时不时记录着什么,偶尔折一页纸。
不知是什么时候,林听的视线从语法书上转移到了蒋宗的脸上。
这张脸……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实在好看。
尤其是现在,颇有些运筹帷幄的感觉。
时钟滴答滴答,带走时间。
蒋宗突然抬起头,正撞进林听的眼睛。
瞥了眼她只翻了一页的语法书,他的眼睛里染上笑意。
“看什么呢?”
他问。
林听理直气壮:“看你好看,不行吗?”
“行。”蒋宗的嘴角扬了起来。
“嘶……你别笑。”林听紧急叫停。
蒋宗仍旧笑着,甚至那一丝微笑还有扩大的趋势:“为什么?”
“我看不了这个。”
林听转头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口,而后果断径直低头。
看书!
蒋宗瞧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半晌,他复又低下头翻看文件。
不知不觉,过了午夜。
林听有些困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蒋宗。
他已经看完了大半文件,翻阅的速度愈发快了。
林听没与他说话,悄声起身去泡了杯咖啡,轻轻放到他手边。
她本想怎么来的怎么悄声回去,要走时,手腕却被蒋宗握住了。
“是不是累了?”蒋宗放下钢笔,靠着椅背微仰着头看她。
林听随手把咖啡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才说:“我去沙发上睡一会儿,你忙完了喊我起来。”
蒋宗没松开她的手,喝了口咖啡后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折腾得累的,沙发那么大,够我睡的。”林听摇着头,“再说,你都快看完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别喊司机了。”
蒋宗拿出车钥匙:“不喊司机,我送你。”
林听:“……?”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她没来由的想起了张亮,迟疑的看着他,“你不会也是无证驾驶吧?”
“不是。”蒋宗说,“高考后考的。”
他说着便要站起来。
刚站了一半,又被林听推了回去。
以林听的力道,想推倒蒋宗实在困难,但蒋宗还是很配合的坐了回去。
他瞧着她,解释:“不耽误的。”
“折腾一圈儿,思路都打断了。”林听拨开他的手,“我又没那么娇气,睡个沙发还不行了?”
说着话,她就去拿了从车上带来的毯子,抱着靠枕便躺在了沙发上。
蒋宗起身走到沙发边,俯身瞧着她:“听话,听听,回酒店睡。”
林听直接闭眼睛:“再啰嗦我踹你了啊。”
她伸出一只手,死死扒着沙发边缘,大有要弄走她就连沙发一起扛走的架势。
蒋宗无奈,伸手替她掖了掖毛毯,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睡吧。”
他迟疑着,到底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揉了一下她的头才离开。
林听听到脚步声远去,这才睁开眼睛。
蒋宗开了办公桌上的台灯,把通亮的日光灯关掉。
办公室一下子暗了许多,只有桌边那一方天地还亮着。
他喝完了她泡的咖啡,垂眸继续工作。
林听看了他一会儿,便眼皮打架,控制不住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还在想,蒋宗这到底是想怎么做?
林听还没想出答案就进入了梦乡。
那边,蒋宗的思路逐渐清晰。
天将破晓,蒋宗放下最后一份文件,略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看向睡得正香的林听。
她睡得格外安稳,乖巧的缩在毛毯里,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始终上扬着。
他们两个今晚谁都没有说太多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做各的事情。
可蒋宗依旧觉得很开心。
有她陪着,工作也没那么惹人心烦了。
蒋宗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仰头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小憩。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开始有脚步声来往穿梭。
蒋宗睁开眼睛,按了按眉心,便恢复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