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甲板上。
裴琮阴鹜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戒备。
他手中紧紧抓着宝剑,躲在一众护卫的身后,冲着裴无蘅阴恻恻地扬声。
“九弟,成王败寇,我输了,已经自动出局,离开大乾。”
“为何你还要穷追猛打?”
听到这话,裴无蘅深邃的凤眸中,眸色微微一沉,面无表情地冷声开口。
“大哥,你要走,我不拦着,但你带走了我的王妃,经过我同意了吗?”
这话一出,裴琮那透着极深城府的桃花眼里,不由掠过一抹得逞之色。
当下,裴琮一计上心头,很是故意地道了句:“九弟,你这话,我这个当大哥的就听不懂了。”
“我现在不过是一只丧家犬,逃命都来不及,又怎么还有能力拐走你的王妃呢?”
说实话,裴琮从获救到乘上逃亡西陵国大船,前后加起来,也就刚好半个时辰。
对于这艘船上到底还有什么人,其实裴琮还没来得及完全搞清楚。
乍得听到裴无蘅这话,反倒是让裴琮心中一喜。
若是前往西陵生活,有季云素相伴,往后余生,倒也过得不会无趣了。
对于季云素,裴琮一直有着别样的情绪,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仿佛季云素是他阴暗生活里的一道光亮。
无论裴琮的内心陷入何等阴戾狂躁,哪怕因为父皇的偏心,生活的不公,让裴琮无时无刻想要毁灭一切。
可每每只要裴琮一想到季云素,那个从来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瞧的绝美女子。
裴琮的心里,就会不自禁地生出一丝想要呵护她、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的冲动。
裴琮倒是没想到,在自己落魄之际,自己曾经最渴望的女子,竟然会跟他一路同行。
几乎是同时,裴琮已经暗暗在心里做了一个最冒险的决定。
他把季云素留在身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要把这个让他发疯般日思夜想的女子,绑在身边!
“大哥,我的耐性有限,若你再不交人,那就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裴无蘅强压着内心的焦灼,冷着脸色,不容置喙地放话,发出最后的通牒。
话音落下,裴无蘅径自扬起手,示意手底下的人全仓搜人!
“九弟,你来晚了,你的王妃早已经成了我的女人了。”
裴琮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向来喜怒不喜于色的谪仙弟弟,如此这般紧张一个女子。
当下,裴琮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听到这话,裴无蘅冷峻刀削的谪仙面庞上,冷肃的面色,变得愈发冰冷。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琮,两瓣润泽薄唇不容置喙地开启:“裴琮,刚才的话,你敢再说一遍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裴无蘅周身袖袍鼓涨,一股强大的威慑力,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侵袭而出。
裴琮站在距离裴无蘅大约十步之遥的位置,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依旧能够感受到源自裴无蘅身上所释放出的强大威慑力。
虽然,裴琮早就已经见识过裴无蘅的实力。
但是,再次见到,依旧让裴琮心惊。
好强的内劲,这到底要付出多少精力,才能练就这样一身绝世神功?
身为太子,裴琮也是自幼习武,在他的印象当中,自己这个九弟自小就是药罐子,别说练武了,就算是普通的锻炼,自己这个九弟都难以胜任。
可转眼间,一向孱弱的九弟,成了绝对实力的强大武学高手。
毫不夸张地讲,九弟就算要取他这个大哥的性命,也就是弹指间的事儿。
同样,这样一股带着强大死亡气息笼罩而来的压力,也让挡在裴琮身前的这些守卫,清晰地感知到了。
这些守卫一个个面色凝重,一个个都是紧张不已,不停吞咽口水。
见状,裴琮阴鹜的桃花眼里,隐隐有一抹怒意在愈演愈烈。
现在,裴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自己这个意气风发的九弟,当众出丑!
只要让自己这个九弟不好过的事情,裴琮就乐其不疲,哪怕对自己的处境百害而无一利,他也无怨无悔!
打定主意,裴琮在面对裴无蘅的冷声警告时,就显得非常淡定从容。
当下,裴琮不退反进。
他径自拨开挡在他身前的一众守卫,双手负背,犹如闲庭信步般,朝前迈了两步。
随即,阴鹜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算计,挑衅地扬声:“九弟,我再说一遍,也依旧改变不了九弟的王妃,已经成为我女人的事实……呃啊!”
突然,裴琮嚣张的话音,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是裴琮那一声无以复加的痛苦惨叫声!
“嗖!”
恰时,甲板上,一抹疾影,一掠而过。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之下,裴无蘅颀长的身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道黑影。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裴无蘅已经来到裴琮身前,手中利剑,以雷霆万钧之势,贯穿了裴琮的胸腔!
伴随着裴琮发出的一声惨叫落下,裴琮的身体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飘零地倒了下去……
“咚!”
裴琮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他捂着胸口,阴鹜的桃花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近乎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怒吼。
“裴无蘅,你竟然敢伤我!我可是你亲大哥,你的手足……”
“裴琮,你觊觎自己手足女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是大哥?”
裴无蘅手中的剑尖,还在淌血,这时,他居高临下,冷声打断裴琮的控诉。
“你为了一个女人,背上弑兄的污名,值得吗?”裴琮眼见裴无蘅懒得再跟他纠缠,径自转身要去找人,当下发出一声低吼。
闻言,裴无蘅坚定的步伐,微微一顿。
他并没有回头,只神色淡然地郑重扬声:“值不值,本王说了算,就不劳大哥费心了。”
话音落下,裴无蘅便亲自带人,要前往船舱寻人!
“裴无蘅,她已经被我睡过了,早已经不干净了,你还要……啊!”
就在裴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次当着一众人的面,胡乱造谣的时候。
他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过这一次,出手的人,并非裴无蘅。
倒不是裴无蘅不想出手教训,而是他的动作,没有自家媳妇快。
此时此刻,季云素挺着九个多月的巨大孕肚,手里抓着一张弓箭。
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咻”的一声,利箭离弦,势如破竹般地朝着躺在甲板上的裴琮,飞射而去!
不偏不倚,利箭正好贯穿了裴琮的右肩胛骨!
本来,裴琮的右侧胸膛就被裴无蘅刺了一剑,伤口的血,不停地往外冒。
现下,他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肩胛骨又生生挨了一箭,顿时,裴琮整个人的面部表情,已然狰狞不已!
“季云素你……”
“你什么你?裴琮,你当着我家夫君的面,乱造我的黄谣。”
“我刚那一箭,没射穿你胡乱发声的嗓子眼,已经是对你网开一面了。”
“你开口之前,最好想清楚在说话,若是再敢乱造谣,我的下一箭,要的可就是你的命了!”
季云素五官精致的巴掌小脸上,面色冷冽。
说话间,她已经搭箭拉弓,摆出一副瞄准,随时准备放箭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