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朴素的老式小院内,作为巡逻军最高指挥官的白文礼,此刻老老实实的站在院中的小石桌旁,捧着一个夹板,对着坐在石凳上悠然品茗的老人汇报着上面记载的关于双重遗迹内的情况资料。
“根据遗迹内残存的能量以及现场留下的残骸来看,这座遗迹是为了放逐‘杀戮者’而存在的。”
白文礼根据现场传回来的消息,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接着又向老者询问。
“道院那边一直在询问,究竟什么时候可以通过他们的申请,他们一直想要去遗迹现世的原址考察。据他们所说:根据现有的资料,他们已经无法得出更多有用的结论,研究陷入了瓶颈,现在急需要去现场收集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考虑到“杀戮者”的特性,我们并没有批准他们的申请,以防他们推测出来一些什么。毕竟,道院那边人多嘴杂,万一被有心之人获取到一些信息,或许就能推测出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老者地声音传入了白文礼的耳中。
听到老者的话,白文礼才继续说道。
“从遗迹现世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之前我一直以这次双重遗迹情况特殊,遗迹现世之处还存在大量污染能量没有清除为由,驳回了他们的申请。但是,即使是这个理由,只怕也无法再继续拖延下去了。时间拖得再久一些,只怕会反而会适得其反,暴露出更多的东西。”
说完,便安静的站在一旁,表现得很是谦卑。
此时的白文礼,没有丝毫身为一位统帅的威严。
面前老者沉吟半晌后,放下了茶盏。他转过头,对着白文礼悠然开口。
“那就让起源道院那边停止继续调查吧。这座遗迹相关的信息由巡逻军的研究组接手,道院那边的研究结果和资料全部带回来。”
“是!”
白文礼先是一愣,随后便快速答应了下来,紧接着又问道。
“那我们对外的说法是?”
“绝密!”
老者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
“是!”
白文礼从门外唤来了传令士兵,吩咐了几句。之后,这名一个传令兵就急匆匆的向外跑去。
做完这一切,白文礼再次坐回石桌前,试探着向老者问道。
“师父,这样会不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玉城里,可是有大大小小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走回来的白文礼走到了石桌旁方才站着的位置,皱着眉对老者问道。
“必然是有所怀疑的,但是,他们没有准确的资料和信息,就无法确定,我们究竟为何要封锁这座遗迹的信息。只要不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他们会把这件事联想成什么,这与我又有何干系?”
白文礼听到老者的话,低头沉思了起来。少卿,复又问向老者。
“师父,那个人,真的值得我们如此吗?先前,我们不止一次的遇到了‘无命之人’,他们无一例外的夭折在了通往那个答案的路上。我们真的就要把全部的希望,压在一个未知的未来上吗?”
老者抓着茶盏,正在送向嘴边的手停住了,就这样定在了半空中。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笼罩在了小院之内。
霎时间,白文礼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刚伸出去准备去拿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引来老者地攻击。
这股磅礴的杀意来的快,去的也快。须臾之间便又消散于无形。
这时,白文礼才长舒了一口气。回想起刚才,他有种回到儿时,在那个弱小而无力的年纪,独自在山林中小心地苟延残喘时,被野兽盯上的恐怖感觉。
“师父的实力还是如此恐怖,只是无意识的泄露了一丝,就让我有种随时会身死却又无力反抗的恐惧感。”
这是这位炎国巡逻军首领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啪!”
茶盏被老者放回了石桌,他转过了头,看着依旧安静站在一旁的白文礼,目光已是恢复到了以往的古井无波。
“唉~”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莫名地对着白文礼说道。
“文礼,灾变降临的时候,你还尚未出生,那时的一些事你也不甚了解。有些事,连巡逻军的档案馆也不曾记载。”
“你所看见的还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我们在灾变还没到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一切了,你以为我们和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门派没有想过要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
老者说到这停顿了少许,随后,他的语气有些苦涩。
“我们尝试了,用尽了所有我们能想到的办法。可是,这场灾难依旧还是到来了。它并没有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渺小的如蝼蚁一般。我们能做的,除了适应它,没有其他的任何办法。”
似是回忆起了久远前的遗憾,老者地语气此时变得唏嘘而怅然。
“昭华出生于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大派,那一派的掌门,即使是我也要以礼相待。而她,则是这位掌门最宠爱的孙女。”
白文礼听到这,心头一惊。这些事,师父他老人家还是第一次和他提起。在门内,大师姐的身份一直地位超然,来历也很神秘。即使是有所了解的前辈们,对此也都是讳莫如深。在同门的师兄弟当中,除了他和少数入门时间较早的师弟们,其余人甚至都不知道,在他这个大师兄之上,还有一个无人知晓的大师姐。
“昭华的爷爷,用一门门人性命,给我们炎国人族留下了一线生机。这是用那一门数十人的性命换来的,世间但凡能占卜预测的人,大多是些满口胡言的江湖骗子。但是,他们不同。只要是他们说出的话,那就是金口玉言。要么不说,要么,言之有物,必定发生。”
说完,老者示意白文礼坐下。他为自己的茶盏内又续了些热水。
白文礼坐下后,看向自己的师父,神色认真地问道。
“师父,这世间真的有能知命言命的人吗?自从灾变之后,人们仿佛集体进化了一般。一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出现在人类当中,飞天遁地,吐水喷火,拔山扛鼎只若等闲,这种人在巡逻军中比比皆是。可是,弟子我至今仍未见到能见到一个如您所说的可以预知未来的人啊!”
经过刚才一番诉说,老者似乎吐出了压抑在心中多年的心事,此刻神色又恢复成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他单手端起茶盏,一手捏着茶盖,轻轻地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茶叶,悠然的抿了一小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之所以你见不到,那是因为。那些无命之人都相继夭折了。”
白文礼被这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以他的见识阅历,以及身处的位置,这世间已经很难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他也感到困惑和不解得了,而眼前老者口中所说的话正是其一。
心思电转间,他的脑海中已经设想了无数可能。但是,无一例外的无法将预知未来和无命之人联系到一块。
实在无法想通这其中联系的白文礼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身旁坐着的老者身上,而后者也并没有卖关子的想法。随后,便不紧不慢地开口为其解释道。
“无命之人只是我们的叫法,其实,之所以叫无命之人,是因为,他们都掌握了‘归’,这种能量是世间一切的本源,是万物的起始。”
“无论是预测,还是占卜。都是通过观察人或事物规律和变化后,人为的进行猜想。”
老者语气幽幽,似是为了让白文礼能更好的理解自己话中的意思,他把语调放的很慢。
“如你,见到我会先行礼,恭敬地称一声‘师父’。遇到异变生物会毫不犹豫的挥刀,遇到比你强大的敌人,会被杀死,这其中的种种不会出现任何变化。”
“而掌握了‘归’的人类修者则不然,当我们预见他即将面临无法战胜的对手时,他可以依靠这种能量选择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结果也许依旧是身死道消。但这其中,却多了一种选择,一种可能,一种变化。”
“他们的命运,自他们掌握了‘归’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无法揣度。”
白文礼认真地听完老者所说的话,双目有些涣散地盯着茶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时,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
“此外,‘归’作为万物起始,和一切的终点。它,自亘古便已存在,无始无终,永恒不灭,时间对于它没有任何的意义。”
“在永恒存在的眼中,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别。与其说说预测了未来,不如说是,它们换了一个角度在观察现在。无法参与到变数之中,又如何去预测变数?”
“现在,你懂了吗?”
老者目光深邃地看着身旁坐着的白文礼,语调平平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