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礼让昆仑的人来接她出去,只是北音没想到,来的是岑弋。
“你没事吧。”
不近人情的白衣仙君御剑飞来,落到她身边,思索良久,问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冷肃僵硬,如同在宣布人的死期。
“没事。怎么是你?”
照理说,这样接人的小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岑弋这样的首席弟子来做。
“昆仑禁地,非首席、长老不得入。”
“哦。”
北音也只是好奇一下原因而已,她还处于家人、回家的情绪中,暂时分不出思绪考虑那么多。
“这里有阵法,需要御空。你要是……我带你。”
岑弋看了一眼北音半身都是血的样子,这么重的伤,御空应该是很困难的。
北音有些恍惚,半晌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拍拍身边的饭桶。
“它会带我的,谢谢。”
岑弋没有再说,看着北音上了饭桶的背,然后沉默地御剑在前面带路。
他这个人一直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北音现在也没心情去多想。
脑袋里空空的,像是上课不愿意学习,也不敢睡觉的状态,脑袋里有什么事焦灼着一样,没空想别的。
她不说话,岑弋更不是说话的人,这昆仑禁地有些距离,岑弋飞得又不是很快,两个人这样度过了很长一段的沉默,各含心思。
北音回过神,是因为小桶那边云嫣茶的想法转过来。
她不是七窍玲珑心,没办法像自己转述给云嫣茶一样详细地得知对方的想法,只知道大致意思是她感知到她回来了,有人来接她。
她叫小桶回人家知道了,默默地坐在饭桶上等着到地方。
昆仑的山很多,树也密。坐在饭桶上往下看,浓郁的,还带着清新的朝露水汽,人间仙境盛满希望,身边有自己的小猫咪,家人也在等着她回家。
她闭上眼睛,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一直以来漫无目的的追逐的目标有了清晰具体的轮廓,她触手可及的,温热的。就像这阳光一样。
娘亲。
哥哥。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称呼熟悉了一下,像是有一根丝线在心底把这两个称呼和北音的名字系在一起。
她会回家的。
今天还有朋友来接她。
是好事情,不要再胡思乱想。
当务之急是赶紧赶完任务进度。
饭桶落地,前面是高耸云楼建筑,琉璃瓦烁,青玉白堂。
前面的岑弋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落到了北音几步之前,
他回头看她,没有表情,很难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北音善于猜度人心,觉得这大概率是昆仑的医堂。
这个意思,应该是带她治伤。
他们半年多不见,关系又微妙,可能他不好意思对她热络,才这样表达的吧。
笨笨的岑弋。
北音刚想说声谢谢就被一声很响的“哥”截住了。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北故急冲冲地奔着她跑过来。
他像是跑了一路,灵力和阵法齐开,速度快到闪出残影,少年人清瘦病弱的身体和那夸张的速度十分不符。
“哥,你怎么弄成这样?”
他这一声哥又唤起了北音对刚才见过的那个白发男人的记忆。
他也是她的哥哥,肯定是个很温柔很棒的哥哥。
北故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有沈风暖,美人师姐御空而来,落在她面前。
原本二人等在昆仑候客的山中,是北故往天上看,认出了饭桶,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沈风暖的手直接握住北音的手腕,温软手掌上传来蕴凉的水系灵力。
因为先天一气已经修补了大半天,还吃过丹药,化身后期的医修很快疗愈好北音身上的伤。
“还好,没什么大事,我们来接你回宗门。”
已经到了医堂门口,但是伤好了,自然不必要进去。
还有一堆人等她回去,相隔半年多,目前的形势也不太明了,北音也着急回去,
“那我们回去吧,谢谢你岑弋。”
岑弋站在医堂门口,似乎面无表情已经成了他的保护色,也没回北音的话,转身欲走,白衣身影高冷绝尘,淡漠如坚冰。
北故瞪了他一眼,“没礼貌。”
北音三人正准备离开,北音又察觉到有声音带着熟悉的僵硬感问道,
“北殷……我们不会再站在对立面了,对吧?”
北音停下来回头,见岑弋折回往她的这个方向问道,向来冷漠无情的银蓝眼瞳中难言的隐晦复杂。
她回:“我想……应当是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