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秋季,像是有世界开始不讲理地骂街,风利而尖锐,枫林柏木上的叶子还没到需要掉的地步,硬生生被扯下来到处互殴。
不开心了,还可以扇路过的修士一巴掌,然后优雅地落在地上。
今日的风格外急,卷成巨大的风漩,西境吹到这边的黄沙和落叶一起上天,像极了小型的沙尘暴。
天际乌云压境,东边的高山上一片天际都被覆满黑云。
太虚境内,新入宗门的散修们在一起讨论,还需防备着大树叶子打嘴,
“都说北境环境苦寒,雪域妖兽横行,修士的生存空间小,如今看来还是这边的宗门有骨气。”
“那个那个听尘谷前些日子抓出来一个掏人肠子的,不还是轻轻放下了,还得是云阳尊者,当场斩杀,大快人心。”
“是呢,原来都说刀修不讲理,如今看来只是那群当权的放出来的谣言。”
“诶,你们看那边,那云里怎么有雷啊,是不是天罚大人来了?”
“不像啊,好像是有人渡劫。”
“不是这个时候,还敢渡劫,肯定是宗门的宝贝疙瘩吧,不然……啧啧。”
“我听说……那个人回来了,你们说会不会……”
“有可能啊,害……要是他回来,这修仙界的局面还得变上一变,敢卧底魔域的狠角色,要是能再治一治这帮缺大德的孙子就好了。”
“你说他是不是早知道那帮世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这可说不准,但是据说他和天骄榜上那几个都有些关系,要是他能把年轻的一辈都聚集好带着咱们反了就好了……哎……”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怎么了,他把魔尊都能哄骗了,那这不还……”
“求老天让我一步飞升,实在不行,让北殷开个班带带我也行啊。”
“……”
天雷轰隆作响,他们的谈话声被吞没,顺应着宗门弟子的指引各自散去了。
顺着太虚弟子的目光往上看去,当真是有人在渡劫的样子,轻轻松松,天道不敢给予磨难,顺利地洒下甘霖。
“哥!”
太虚的山峰陡峭锋锐,周围衰草枯黄,凄寂苦寒之意盛满,却教少年的朝气蒸成雨露。
北故的身体看起来还是有些病弱,但拦不住他动作灵活地跑到北音身边,声音里带着乖巧和欢快。
充满少年简单快乐的感觉。
一只欢快小狗。
吞噬掉黑洞的力量之后,天赋能力带了一定的变化,北音利用这点快速吸收灵力晋级,这才速成了化神期。
“这山这么高,上来不累吗?”
“不累不累,姐姐渡劫,我担心嘛。”
四下无人,北故似乎很喜欢叫北音姐姐,有一种隐秘的偷偷有自己小秘密的感觉。
北音觉得他能对这张他哥的脸喊出这两个字也算他厉害,就没说他。
北音没接触过北殷,但北故清楚,和他哥可不一样多了,他哥总是阴郁的,时不时暴躁的,眼里像是总沉着一潭死水,随时可能将任何人卷进去。
她却不一样,不说气质,就连打他都好久没打了,和他哥那个阴郁暴躁鬼大不相同。
他悄悄地,悄悄地往北音身边靠,像小孩子幼稚无聊的小动作,自以为没人能发现。
高峰山崖,陡峭险绝,两个略有几分相似的白衣少年靠在一起,将这苦寒之地衬出了些清风拂岗的悠然惬意。
北音无奈抱臂挑眉,看向身边的幼稚无聊的北故,
“担心……所以设阵法将苏洗和阿梨都困在房间里了?”
是的,小病娇长记性了,不敢绑她,把别人绑起来了。
“姐姐,我没有,我每天都去看望他们的,他们现在很好,十分有精气神和活力,看起来好的不行。”
“是骂你骂的十分有精气神吧。”
上官梨不一定,但是苏洗绝对会指着北故的鼻子骂的。
小混蛋,她看他是欠打了。
北故无辜地看着北音,阳光照在他过分白的皮肤上,像是夹竹桃白色的花心内蕊,清水出芙蓉的美貌小郎君一个。
就是芯子是黑的。
“姐姐,我没干坏事,我还每天去看他们,问问他们缺什么。”
北音自然知道北故没干什么大事,估计也就捉弄人的程度,这个节口,他不会给添什么实质性的麻烦,但还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北音看他凑近,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啪一声,
“你给我把阵法撤了,不许再闹。”
北故的额头顿时出现一片红印,北音还是下了力气的,谁知道这小兔崽子勾起嘴角,笑出两边的小梨涡和虎牙,
“姐姐,你是不是没吃饭?还是渡劫受伤了?”
他说得时候还带着嫌弃和挑衅,看北音生气了,作势要打他,一股风一样往山下跑。
风吹起他衣服后面的白色飘带,墨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颠簸,像是一只小白羊一样欢脱。
北音无奈地叹了口气,乌云散去,光照在她眼中流转,抬脚一踢,长刀飞出,破空声和金属的脆响异常清脆悦耳
她几步飞身御空,拎住了北故的后脖颈衣领。
“啊,你作弊,怎么能御空呢,放开我。”
北音直接把人拎上长刀,
御空往当初他们那个小院子飞去,
“喊哥,别犯贱,老实点,一会把他们松开听到没有。”
“……”北故站在北音身后不说话,北音轻轻发出疑问,
“嗯……”
带着尾音的一个字让北故像是被抓住了后颈皮的小狗,
“知道了。”
“喊我什么?”
声音从前面传来,北故看不到她的脸,却有稳稳的压迫感从她身上传来,立即应声,
“哥。”
“这才听话,我的好弟弟本性不坏,我说过不能的都不能再做了,知道吗?“
北音的声音轻漫随意,人看起来还在专注御空,北故却像是一只小狗得到了夸奖。
小狗本性不坏,主人不让咬人是不会乱咬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乱留阵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