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俗套的情景,竟然出现了两次,上次是地煞九渊让岑弋来抉择,这次确实让所有人来绑架她试图将她绑上火刑架。
那些被她或多或少帮助过的任务目标,或是师长……会怎么想呢。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不能深究的。
就连谢辞镜,被她问出来之后也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是母系社会遗留的大巫的传人,为天下乞求了这么多年风调雨顺,心底到底沾染了些母亲教给他的慈悲之情和兼顾族群的信念。
激动之下,他都想直接脱口而出:我肯定选你。
如果这么说,太疯狂了,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太不顾后果,到时候呢,如何面对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为了爱一个人放弃整个修仙界,这么问他,他至少得好好想一想,才能做出决定。
可他配吗,谢辞镜自嘲。
他回避了北音的眼睛,她倒是笑了一下,环视了周围一圈,几乎所有宗主长老,各方势力都在了。
远方天际,那片天地阵法微微的晃,这下是所有人都能察觉的程度了,
跪在地上的晨暮长老冷肃的声音像是倒计时的钟,
“如今看来,这阵法被邪物触动了,这样下去,离大阵大概撑不过三天,还请少主挽大厦将倾。”
只剩三天,看来就是没有苏洗这一出,他们也会把这件事捅到所有人面前的。
毕竟……这可是又一次杀死她的好机会啊。
她反倒低头笑了一下,少年人笑起来如明月清风,桃花眼潋滟柔光,发丝在空中轻飘,眉目惊艳这片山河。
“不急……这不是还有三天,你让他们也好好想想。”
“我甚至可以让你们把那些没来得及来的都叫来,修仙界高层的老前辈们,你们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她偏头,那双眼望过去,清白隽美的脸上带着笑意,
少年人的轻狂和北音这个身经无数困境,无所不能的任务者的锐气结合,夺目到极致,
“想杀北音,如此大费周章,还真是让您们费心了。”
这句话里的敌意刺破虚伪的表象,她站在众人围困的局面下,像是一柄利剑,从不受困束。
必有一日,这些人,她会一个个揪出来,斩杀于刀下。
她的记仇程度,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无垢神魂,她即便杀人,也不会沾染煞气。
北音这话说完,一时风平浪静,只有众多宗主身后站出来一个女人,她越过重重人影,走到前列。
还是个佛修,当是苦刹海隐去多年的大师,
“因果定数,北殷施主,您不可不认,佛子已经放弃了我们,我们本为同族,若能保全于这乱世,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而这个时候,慈悲涯那边,净妄竟然也在,只是清瘦高大的年轻僧人并不说话,沉默的,像是被抽去了一身灵气。
大师移开落在净妄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北音,
“您且问问,这在场的,谁愿意就此放弃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好友的,若只是搭上自己或可愿意,但是亲人呢,同族呢,责任呢。”
“生在修仙界,这片天地,该我们一同守护,个人情爱……太微渺了。”
是呢,确实情爱微渺,这是个好的决断那些不必要情感的关头。
不顾任何人的眼神,她随手在空间拿出一把椅子,踢了一下,放在一个平稳的位置。
“说的不错,情爱不值一提,北殷的命对比修仙界存亡也不值一提,可是……谁让他们说过呢,说不定,当初确实打动过我。”
微妙的话,带着恶意的玩弄,配上少年让人心惊的容色,搅弄人心,
“让我看看,你们那些所谓的对北音的爱和喜欢,能到什么程度?”
少年人带着慵懒随意地坐在椅子上,那双眼望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都开始摇摆不定。
啧……还犹豫啊。
真有这傻的。
身边有上官梨和苏洗的靠近,这她并不意外,她将调转目光下意识先看去了北境那边。
祝云青隐忍,她的身后,云嫣茶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泪水大滴大滴地从眼眶掉出,对她摇头,无声张口,
不要,不要去。
你要好好的,姐姐只想你好好活着。
她身边是沈风暖,她的眼睛也是湿润的,对她摇头。
还转头不知道和她师尊曲易渊说着什么,大概是伤心的,像是她离开北境那一天,不,比那天还要伤心。
北音不知道沈风暖的想法,可是云嫣茶知道,她们要他好好的。
想要他活着。
她想让那个前些天还在喊她姐姐与她逗趣的少年活着。
想尽任何办法。
北音狠不下心对这两个姐姐,不由得转开视线,谢辞镜这老家伙的眼神她只能看懂一点,扶摇只有微末动摇,并不看她,只是手心掐出了血,北音沉下心,
“尊上,若我说……缠心丝我解开了,你会对我动手吗?”
只有这一点了,闻人云会放弃她吧。
毕竟原本就是针锋相对的人。
闻人云抱臂落于附近,血红蛇瞳审视着她,
缠心丝解开她有一些感觉,但不敢确认,北音明目张胆地挑明,那就是真的解开了。
“本座会在这三天内尽量寻找办法,之前确实对你不满,但是……本座得承认,有的时候,你的意愿会比本座的回答影响更多。“
“你招惹本座这么多,本座更希望你死在本座手中。”
滴水不漏。
闻人云不是她言语能动摇的,却也不是她该操心的。
她不会被无用的东西左右,甚至北音怀疑她对自己甚至没有对扶摇看重。
真的是……无情帝王心。
还好她费力救人有任务进度作回报,不然就要哭死了。
北音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最难搞的。
金雕是绝对忠诚死心眼的鸟,一辈子只会认定一个伴侣。
最是嘴硬的人,北音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不至于全部悉知,但是自己死了他绝对不会给自己留活路。
因为他不敢看自己。
“岑仙君,不,天罚大人,现在要将我这苍生的祭品捉拿吗?不然我跑了怎么办?”
“还是……你说过的喜欢,依旧还在,足够你徇私舞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