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旦佳节的前一天,这本该是阖家欢乐、满心欢喜地为新年到来做准备的温馨时刻,一个噩耗却从老家传来——外公与世长辞了。
当时,孙国华正和弟弟一起,帮着爸爸妈妈在家中安装按摩椅,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内。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欢乐与祥和。爸爸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从他那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和充满悲戚的眼神中,孙国华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是大舅打来的电话,果不其然,爸爸放下电话后,声音哽咽地告诉大家,外公去世了,让赶紧往松江省北林市赶。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也变得异常沉重。孙国华和弟弟都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爸爸的眼中满是悲痛与不舍,妈妈哭得不成样子。安抚好父母,兄弟俩一商议,立即开车回北林。孩子太小了,小雅和江雪就不回去了。他们和父母现在就出发。
来不及过多的悲伤,一家人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心急如焚地踏上了前往北林市的路途。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可孙国华却无心欣赏,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外公相处的点点滴滴。
一年前,外婆先走了,那时外公就仿佛失去了生活中最重要的支柱,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孙国华知道,外公对外婆的感情深厚,外婆的离去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外公一直患有心脏病,长期与病痛作斗争,但他总是坚强地面对一切。这次突发心绞痛,来得如此突然,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孙国华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还能看到外公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听到他亲切的话语。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孙国华的心中充满了对过去没能多陪陪外公的愧疚,也满是对他深深的思念。终于,在经过十四个小时的奔波后,晚上十一点钟,他们抵达了北林市。
到达北林市殡仪馆,孙国华一家刚推开车门,大舅和小舅就迎了上来。大舅眼眶泛红,平日里挺直的腰杆此刻微微弯曲,尽显疲惫;小舅的脸上写满了憔悴,胡子拉碴,显然是因为外公的事彻夜未眠。简单的几句问候,声音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亲人间悲伤的情绪在此刻交融。
孙国华搀扶着妈妈,妈妈的双腿像是失去了力气,每一步都走得踉跄。她早已哭成泪人,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嘴里喃喃着:“爸,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孙国华强忍着泪水,眼眶酸胀,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翻涌。他用力扶稳妈妈,一步一步缓缓走进灵堂。
灵堂内,白色的挽联低垂,哀乐在空气中回荡,声声揪着人心。外公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和他们说说话、笑一笑。妈妈看到外公的那一刻,悲痛瞬间决堤,哭声撕心裂肺,挣脱了孙国华的搀扶,扑到外公身旁。孙国华和弟弟跟在后面,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簌簌而下。爸爸也红着眼眶,默默走到一旁,整理着祭桌上的物品,压抑的抽泣声不时传来。一家人沉浸在这无尽的悲痛之中,与外公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每一个回忆都化作此刻的泪水,肆意流淌 。
表弟李成功和表妹李冰也是跟他们一样开车从京城赶回来的,先到了一个小时。表姐全家从莲花江下午就赶回来了。
灵堂内,妈妈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那哭声里满是无尽的悲恸与不舍。作为女儿,短短一年间,母亲走了,如今父亲也离她而去,这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让她如何能承受得住。她瘫坐在外公身旁,双手紧紧地握着外公那已经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外公,留住曾经那些温暖的岁月。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不断地从她红肿的眼眶中涌出,打湿了她的衣襟,也浸湿了周围的空气,悲伤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孙国华站在一旁,看着被悲伤彻底淹没的妈妈,心疼不已。他又将目光投向爸爸,爸爸虽然努力地克制着情绪,但那微微颤抖的双肩和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悲痛。父母沉浸在这样浓烈的哀伤里,孙国华满心担忧,生怕他们因为过度悲伤而损害了身体,再生出什么意外。
他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悲痛,走到父母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声劝慰道:“爸,妈,你们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啊。外公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他又转身看向舅舅舅妈们,同样诚恳地说道:“舅舅、舅妈,你们也累了好久了,先回附近宾馆休息一下吧。”
随后,他看向弟弟妹妹们,弟弟低着头,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妹妹早已泣不成声,靠在墙边。孙国华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和弟弟妹妹们在这儿守夜就行,你们放心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随时联系。”在他的再三劝说下,父母和舅舅舅妈们才一步三回头,缓缓离开了灵堂,每一步都透着不舍与沉重。而孙国华和弟弟妹妹们则留在了灵堂,陪伴着外公安息,在这漫长的夜晚,回忆着与外公相处的过往 。
第二天,大姨一家风尘仆仆地从广州赶回来了。
表哥宋小宝一下车,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脚步匆匆地朝着灵堂奔去。宋小宝和外公的感情极为深厚,他从小就在外公外婆家长大,那些在外公家度过的日子,是他童年最珍贵的回忆。在他的记忆里,外公总是满脸慈爱,给他买好吃的,会在夏日的夜晚摇着蒲扇给他讲故事。此刻,想到再也见不到外公那和蔼的笑容,听不到他亲切的声音,宋小宝的泪水夺眶而出。
大姨也是一脸悲戚,她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不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爸,我回来了,我回来看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进灵堂,看到外公安静地躺在那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其实,大姨一家早就多次劝说外公外婆搬到广州去住。广州,有着便利的生活设施和优越的医疗条件。他们想着,把老人接到身边,既能更好地照顾他们,一家人也能团团圆圆。可是,老人眷恋着这片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眷恋着熟悉的邻里,眷恋着那些充满回忆的老房子。不管大姨一家如何劝说,他们始终不想离开。如今,外公的离去,让这份未能如愿的遗憾变得更加沉重。
就在这时,又有一行人走进了灵堂。为首的是莲花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马文龙,他从莲花江赶来。孙国华看到马文龙的那一刻,心里猛地一暖,又有些酸涩,感动之情溢于言表。马文龙今年已经五十九岁了,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曾经乌黑茂密的头发如今已是满头白发,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孙国华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当初自己大学刚毕业,意气风发地去莲花江团市委上班,那时的马文龙正值壮年,身姿挺拔,充满了干劲。在工作中,马文龙给予了孙国华很多指导和帮助,就像一位老大哥一样,带着他熟悉业务,教他如何在复杂的职场中立足,他是自己的贵人。可如今,时光匆匆,曾经那个充满活力的马文龙,转眼间已到了暮年,即将面临退休。孙国华在心里感叹着,岁月啊,实在是太无情了,它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一切,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经历了人生的沧桑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