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如果不是老爷子,李应确实不会给赵父他们开招待所住。
但是老爷子在,老爷子对他们好,他又在老爷子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复杂和不舍。
因为孩子们的不喜,赵爷爷从来都不会说这些的。
李应如果没看到就算了,他看到了不能置之不理。
只是他退让了,却又保留了一步。
等李应出去了。
旁边的王同志朝着赵爷爷安慰道,“老爷子,您该高兴的,孙女婿明事理,懂事理,连您的情绪都能考虑到,把向青嫁给他,您不担心的。”
赵爷爷嗯了一声,“我就是心疼他。”
“李应这孩子,比我们家向锋多了一个心窍,他是七窍玲珑心了,每次考虑别人的时候,就会委屈自己。”
“这样好,也不好。”
外面。
李应送了赵父和姚素兰去了招待所,用他的证件给他们开了一间房后,又带他们去了食堂打饭。
看着他们都吃过了,李应才回去,不过他回的不是自己家,而是去的赵家。
王同志和赵爷爷去了李家住,赵家这边就只有陈美娜和赵向锋了。
陈美娜在晾衣服,赵向锋在拧干衣服,两口子做活搭配非常完美。
李应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陈美娜把衣服递给了赵向锋,走过去接他,“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应简单的说完,“我让岳父和岳母在招待所住着了。”
这话一落,赵向锋就拧眉,显然他很是不赞同这件事。
李应叹气,“我本来是想让他们直接走的,但是看到爷爷眼里有不舍。”
“但是他没开口。”
“我便主动挽留了。”
赵向锋没说话,陈美娜说,“大哥你做的是对的。”
“不管我婆婆在不好,那是她的事情,我公爹来看望向青和孩子,这一点心不坏,再加上爷爷确实思念他儿子的。”
赵父在不好,那也是赵爷爷唯一的儿子,这爷俩几乎半生没见过面。
尤其像是现在这样,赵爷爷年纪也大了,他们都知道的,见一面就少一面。
赵爷爷没提,那是为了孩子考虑,他隐忍了下去,但是李应考虑到了,这是孝顺。
只能说一码归一码。
赵向锋听完,他默然了下,“你比我做的好。”
在处理亲人关系上,李应一直都比他做的好。
“不是我比你做的好。”李应摸了一根烟,但是想着孩子还小,向青也才刚生完孩子,他便忍了下去,“是因为我是局外人,旁观者清,向锋,这一点我比你看的清楚。”
“说白了,他们都是我的外人,所以我每次处理事情,都是争取利益最大化。”
“你不是,他们是你亲人,你容易被蒙蔽双眼,还容易被气到方寸大乱。”
“那是因为你们有血缘关系的羁绊,有亲情关系的在乎。”
这话说的真好。
“那你让他们住招待所了,后面——”陈美娜没说完,李应却听懂了,“看情况了,我让岳父看好岳母,白日里面他们想看孩子就看,但是前提是岳母不能在去气向青了,如果做不到这点,我就还是把他们给送走。”
陈美娜嗯了一声,“你把握得住就好。”
“你不生气?”
李应有些试探地问陈美娜。
毕竟,他们这些人里面,和姚素兰最相看两厌的是陈美娜。
陈美娜笑了笑,“我气什么,一码归一码,我和我婆婆之间已经这样了,但是我公爹既然是好心,那就让他留着吧。”
“人啊,这辈子清官难断家务事。”
更别说,这种血缘关系了。
李应听完,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美娜,“长大了不少。”
陈美娜笑了笑,看着在晾衣服的赵向锋,“我这不是在长大,而是不想让赵向锋为难。”
也是相处久了,她才明白这个道理。
在处理这层关系上,赵向锋其实比她更痛苦。
赵向锋默然了下,把衣服晾好后,过来紧紧抓着陈美娜的手。
李应看到这一幕,便没有在打扰他们。
陈美娜不去关心,赵向锋去不去和赵父和姚素兰有联系,她就每天上班下班,让自己忙碌起来。
根本没空想这些了。
渔业合作社的事情多,每天忙到倒头就睡。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说赵向锋和李应故意安排了。
陈美娜起码在家属院住的这半个月,几乎都没和姚素兰碰头。
这也挺好。
一直到小海洋洗三的这天,陈美娜这才去了李家,和姚素兰碰上头。
双方见面。
谁都没说话。
姚素兰哼了一声,出去买东西了。
陈美娜看着也不恼,她提着一篓红鸡蛋,一篓鱼胶过来,递给了赵向青,“坐月子坐的怎么样?”
她就照顾了赵向青在医院的那一周,赵向青回家后,陈美娜去渔业合作社忙了,所以她也是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
赵向青眼睑处带着几分青黑,“别提了,晚上孩子哭闹的厉害,根本休息不了。”
“对了。”
她小心翼翼了几分,“嫂子,你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没?”
陈美娜很快就明白了,赵向青口中的她是谁了。
她嗯了一声,抱着小海洋在屋内转了转,她其实不太会伺候小孩,抱孩子的姿势还没有赵向青标准。
抱了一会小海洋不舒服,便哇哇哇哭起来,赵向青立马接了过去,“我来吧。”
哄了小海洋不哭吼,赵向青这才问道,“她没找你茬吧?”
陈美娜摇头,“那倒是没有。”
在她眼里,那一声哼是算不上的。
赵向青还想说些什么,姚素兰拿着干尿布进来了,她进来后熟练的接过孩子,开始给孩子换起了尿布。
一边换,一边嘀咕,“海洋啊海洋,你可给老李家争光了啊。”
“也是你妈会生,一生就生个带把的,给老李家传宗接代了。”
“不像是某些人啊。”
姚素兰似乎意有所指,“嫁进来三四年了,也不生个孩子。”
“真是没用。”
“我就是养个母鸡,养了三四年,都能给我下个鸡蛋,有些人倒是好,嫁进来三四年,连个母鸡都不如。”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