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你倒是没让哀家失望。”珠帘后传来一声轻笑,“不过短短两日就能取得烨儿信任,哀家倒是好奇,你究竟说了些什么。”
叶锦程垂首而立:“臣如实告知王爷,是太后命臣前去监视他”
“啪!”
茶盏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请息怒”叶锦程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王爷生性多疑,若不以诚相待,恐怕难以取信,臣此举看似冒险,实则是以退为进。”
珠帘后的身影微微前倾:“烨儿就这般轻信了你的话?”
“王爷已经信臣是站在他那边的了,只不过去王爷府时碰上了钟太傅,看他的样子像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钟太傅?”太后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个老匹夫...”
提起这位两朝元老,太后指节泛白。
这几日钟太傅如同附骨之疽,不仅在朝堂上屡屡发难,更暗中追查北启宗的死因。
说什么新皇登基不应该在垂帘听政,不仅到处找人探查真相,还上奏折说她不该在干涉朝政。
真以为她不敢动他吗!
“你可知道,他至今仍在追查宗儿的死因?”
叶锦程后背渗出冷汗。若让他顺藤摸瓜...
太后指尖轻叩案几:“钟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连哀家都要让他三分。若是让他查到些什么...”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恐怕到时哀家也保不住你。”
叶锦程喉结滚动。明明大局已定,可钟太傅却偏要刨根问底,若太后要弃车保帅...
“请太后示下。”
珠帘后传来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太后慵懒的嗓音里淬着毒:“要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想试图知道秘密的人永远消失。”
“这叫杀一儆百,不然那些不安分的人永远都在蠢蠢欲动”
叶锦程猛然抬头,情绪极其复杂,钟太傅是他恩师,在国子府这几年对方一直待他如子。
“太后,或许微臣可以劝告他,让他不要再追查下去”
“哀家差点忘了他是你恩师,还给你引荐给宗儿,他确实待你不错。”
“求太后给臣一点时间,臣—”
“天真,钟太傅是什么人哀家比你清楚,他若找不到真相是不会死心的。”
“更何况,如果让他知道是你做的,你觉得他会念在你们师徒关系放了你吗?”
太后的话打断了叶锦程所有的妄想,他握紧掌心,是啊,太傅若是知道是他毒死的北启宗,那他………
从珠帘后面扔出了一个令牌,叶锦程不解的拿起令牌“太后,这是?”
“哀家的令牌,能调动宫里的守卫,至于要带多少人能解决,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件事你一定要做的悄无声息,不要给人抓到把柄”
叶锦程心中涌起一股对权势的渴望,这令牌被他紧握在手中,眼底划过一抹狠戾“臣明白了”
等到叶锦程离开后,太后不由的冷笑一声,她丝毫不担心叶锦程会不按照她说的去做,人只要接触过权力,就没有不喜欢的。
更何况,钟太傅一心追查的真相可是与他息息相关,有点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正如太后所料的一样,一入夜,叶锦程便带着上好的酒去了钟太傅府邸。
“你怎么来了?”
钟太傅听到叶锦程来拜访他还有些惊诧。
“学生是来感谢太傅的知遇之恩”
“哼,岂敢啊,你现在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你的知遇之恩还是留着去宫里答谢太后吧”
钟太傅今夜心情极好,也就不理会叶锦程打的是什么主意,正想让人把他打发走。
“太傅就不是想知道皇上病逝的真相吗?”
叶锦程的话让钟太傅目光一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傅不是一直追查这件事吗?学生在太后身边多少知晓一些事”
“你知晓什么事?”
叶锦程不顾钟太傅的追问,盘腿而坐拿出酒倒上“锦程敬太傅一杯,还记得当初太傅教导,进了朝中就要为君分忧,做一个清廉好官”
“可进了这官场才发现,里面都是吃人的老虎,要是你手中没有保护自己的兵器,那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叶锦程看向沉默的老者,面容逐渐狰狞“学生有何错?他叶扶光当了这么多年的侯爷,惹多少人憎恨,可谁又敢当面说他不是。”
“连太后她都老人家都要顾忌他三分!”
“够了,老夫不想听你这些荒谬的言论,攀龙附凤,你本心就如此,不要给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当初你进宫是老夫的引荐,以你的才智总有一天会有出头之日,你以为攀上太后就能平步青云吗?”
殊不知她才是朝中最大的猛兽,你要是怼她没用了,就会将你弃之如敝履。
“可现在就是太后掌权,太傅你要懂得审时度势…………”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最不会的就是这些虚伪的阿谀奉承,至于你所谓的真相,老夫自然会去查。”
话不投机半句多,对方也未必会跟他说出事实的真相。
叶锦程握着酒杯仰头喝了下去,眼底的寒光也约隐约现。
“既然太傅不领情,那学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走吧,日后你也不必再来了”
“确实没必要再来了”
叶锦程抬头看了眼屋檐,看了眼背身离开的人,袖子里藏着的匕首也显露出来,既然如此“太傅,那学生只能亲自送你离开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