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考!噤声——”
随着主考官一声令下,考生们纷纷拿起毛笔,开始作答。
苏瑾月由丹推着,偷偷的躲在咸阳城考点的阴影处,悄摸摸的伸着脑袋往外瞧。
“看到那个小孩儿没有,啧啧啧,牙都没长齐呢吧,就来科考了?”
苏瑾月指着考场中的一个锦衣小孩儿,小声的和丹吐槽着。
“那边穿白衣服的长的好看诶,一看就有文化能考上!”
丹默默的撇开眼,暗衬:有文化和长得好看有什么关系吗?
“哎呦呦,东边那个小伙儿是写完了?怎么把笔放下了?”
在苏瑾月的身后,上百个卫郎正人挨人的挤在一起,和他们的主人一起躲在小小的墙壁后面,努力不露出马脚。
苏瑾月不管,依旧兴奋的左右观望着。
这种感觉可太爽了!
考试诶~
不是自己考,嘿嘿……
怎么看怎么高兴……
可怜的学子们呦~
这才只是考试的开始呦~
她,苏瑾月,不用考呦~
嘻嘻……
丹紧皱着眉毛望着自家主子,总觉得主子今天的笑容有些……猥琐……
不,应该是主子说过的那个形容词,贱兮兮的……
对,就是贱兮兮的。
丹抬手轻轻的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怎么能这么腹诽自家主子呢~
自家主子最光伟岸了!
“冯汕、李显他们几个在哪个考场?”
苏瑾月的问话,成功的打断了分神的丹,丹赶忙凑到苏瑾月的耳边,低声道:“侍美郎他们都在甲字号考场那边。”
“嗯。”苏瑾月点头,大手一挥就要去围观,“走,咱们去监考!还有吕雉她们的考场,都去看看……”
热热闹闹的童试之后,就是阅卷放榜。
大秦学宫里,博士们聚在一起,手拿朱笔,眉头紧皱地审阅着每一份试卷。
“这孩子的字写得倒是工整,可这文章的立意却稍显浅薄。”博士轻轻叹了口气,在试卷上写下评语。
“是啊,不过以童生的水准来看,也算中规中矩了。”年轻夫子附和道。
而在另一县城的官署里,年过半百的县令正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他已经连续批阅了好几个时辰的试卷。
旁边的县尉递过来一杯热茶,说道:“大人,喝口茶歇歇吧,这试卷实在是太多了。”
县令接过茶,喝了一口,身体疲惫,精神却非常的亢奋:“当初咱们要是有这机会,哪里还用蹉跎这许多年的年少时光。”
他自小读书,奈何天下动荡,自家又没有什么可以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亲朋,因此硬生生蹉跎了半生岁月,直到大秦一统之后,才因着自己的提前投效,谋得这么一个县令的职位。
“大人说的是,咱们这些老头子没生在好时候啊……”
县尉同样感慨,不过他们武将想的更开,没等感叹完,话音一转,就又高兴起来。
“倒是家中小辈们有福,你家几个小子读书历来勤勉,这一次科举应该都能过,我家那几个就不一定喽~”
他说的诚恳,县令想到自家参考的孩子,原本的那些伤怀也随之飘散,“你也不必自谦,你家儿女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定然也不会差!”
时光在紧张忙碌的阅卷中悄然流逝,考生太多,阅卷的难度更是繁重,堆积如山的试卷让阅卷工作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平日里在学府中传道授业的博士、夫子们,此刻全都齐聚一堂,埋首于试卷之间。
不仅如此,就连县令、县尉们也放下了手头的政务,投身到这场紧张的批卷工作之中。
为了最大程度地保证公平公正,所有试卷都进行了封名处理,而且还采取了异地批阅的方式。
朝中卷王们,为了大秦的第一次科举,前前后后筹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虽然还称不上尽善尽美,但也已经在极大的程度上,杜绝了舞弊的可能性。
想来等到下次科举,一切就会变得更加完善。
很快,童生试放榜的日子就到了。
放榜的前一天晚上,整个大秦都弥漫着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氛围。
苏瑾月自然不会错过这等热闹,早早的就让人安排好了看榜的包厢。
放榜处在平日的宣政台。
天还未亮,台下就已经围满了人。
苏瑾月坐在宣政台对面的茶肆二楼,端着茶,和姊妹们一起向下看热闹。
“那不是李显吗?怎么亲自挤到人群里去了?”
四公主指着台下拥挤的人群,不解的问着旁边的六公主。
六公主伸长了脖子,顺着往四公主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李显,旁边那个大高个是冯汕吧?”
苏瑾月听到她们的话,也跟着看到了那几个。
你别说,都还有点子小聪明,懂得换上寻常人家的衣服。
“没准儿他们这会儿,正紧张的手心冒汗呢?”苏瑾月说的有趣,姊妹们听到,纷纷笑了起来。
“肯定会,哈哈哈……下次见到他们了,咱们亲自问问,嘻嘻……”
娇笑声阵阵,传到隔壁的房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隔壁都在紧张的盯着那宣政台,根本没有功夫留意其他。
大家都翘首以盼,终于,负责张贴榜单的差役们来了,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细看。
随着榜单一点点展开,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各种声音。
还是差役们巨大的敲锣声,将躁动的人群再次压服。
“噤声——”
“宣名——”
随后,宣政台上就走出了一位身穿官袍,发须皆白的老者。
正是大秦学宫里的博士之一,德高望重的老夫子。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双眼却炯炯有神,唱名的声音更是洪亮。
笑话,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差事。
开地辟地头一遭的天下选才,科举放榜这得喜事,多少人抢着要来呢~
他厚着脸皮,倚老卖老,凭借着自己年龄大,身体壮实,才得到的机会,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喝清肺润喉的汤药,为的就是今天!
老博士清了清嗓子,眼含热泪的环视了一圈台下热切的目光,气沉丹田,对着一排排的铜制喇叭,就是一顿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