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因着林晏殊身体孱弱,吴敏仪和两个保姆阿姨年岁已高,接下来一系列考验体力和胆识的高空体验游玩项目很自然就成了余淮和慕淮父子俩的专属。
慕淮人小胆子也小,偏偏还执着于去体验一番大人看了都胆怯的玻璃栈道。
“爸爸,好高!”
“我害怕……”
换好一次性蓝色拖鞋的慕淮刚踩上高空玻璃栈道一步,低头一看见玻璃下低洼处的一片宝石一样的绿色湖泊和缩小的密密麻麻的人影,慕淮的小腿就开始发软变得颤颤巍巍。
“我知道。”余淮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儿子严肃郑重问道:“爸爸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还要不要玩?”
“如果玩,我们就坚持走到尽头。”
“如果怕高,不想玩了也没关系!没人会笑话你,我们转身回妈妈身边去。
慕淮迟疑了下,余淮随即温和说道:“你是男孩子,遇事自己判断决定就好。”
慕淮回头看了眼立在身后一脸担忧表情的吴敏仪和林晏殊,又看了下面前一脸沉静严肃但眼神里对他充满期待的父亲。
“我要玩。”思索几秒后,慕淮坚定点了点头。
“好小子。”余淮欣慰笑了下。
不愧是男孩儿,铮铮铁骨里从小就燃烧着属于男人的刚强血性。
“慕淮……”余淮牵起了慕淮的小手指着隔空栈道对面的尽头沉静说道:
“走路中途一定不要去看脚下,抬头看着对面大胆向前走就行!”
“嗯。”慕淮坚定点了点头,亮如星辰的眸子里却有了丝掩饰不住的胆怯。
“勇敢点,儿子!”捏了捏手掌里包裹着慕淮的小手,余淮沉静说道:“爸爸会全程陪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一直走到栈道尽头。”
“你准备好了吗?”余淮眉宇敛起再次看了眼身边的儿子。
“准备好了。”慕淮深呼吸了一下。
有了父亲陪伴给予的勇气和力量,慕淮昂首挺胸,像一个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小兵。
父子俩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高空透明玻璃栈道上快速行走着。
心脏狂跳不止的林晏殊和吴敏仪张姨刘姨四个女人远远看着面前越走越远的父子,心同时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透明的玻璃栈道上,慕淮的小手始终被父亲余淮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
手心微微出汗的他跟在父亲余淮身边一口气走完了那道令他胆战心惊的玻璃栈道。
“妈妈,我过来了……。”稚嫩的声音在高空中响起很快传来了回音。
隔着玻璃栈道,提心吊胆的林晏殊看到高空对面的儿子慕淮立在身形挺拔的余淮身边挥舞着小手一脸胜利得意的朝着她笑时,心里充满了感动和自豪。
慕淮真的很勇敢!
关于孩子成长过程中父亲的亲自陪伴教育的重要和影响力,在这一刻好像终于得到了诠释和体现。
看着对面的看着她的余淮和慕淮,林晏殊也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感受。
那一刻,她心里突然就莫名滋生出一种柔软的幸福感来。
这就是在岁月长河里逐渐滋生递进生长出来的亲情!
经历玻璃栈道后,过山车、摩天轮、高空秋千、水上飞天乐园这几项惊险刺激项目全是在余淮的鼓励和陪伴下慕淮很自然就完成了。
高空摩天轮上满是男女游客兴奋又害怕的尖叫声。
张姨和刘姨抬头看着头顶那些人的表情乐呵的就像是在看马戏团里表演的猴子。
“晏殊,你看那父子俩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慕淮连笑起来的眉眼和唇角弧度都和余淮小时候一模一样!”吴敏仪抬手遮着刺眼的阳光看了眼头顶,又扫了眼身边面露复杂神色的林晏殊。
“是吗?”林晏殊朝着婆婆吴敏仪敷衍的笑了下。
吴敏仪看到儿媳妇林晏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淡漠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她曾很多次幻想着余淮和林晏殊离婚后余淮能娶回来一个乖巧娴静的女人做儿媳。
可是眼看曾经恩爱甜蜜的小夫妻真的走到貌合神离这一步了,面对孙子慕淮在父母陪伴下那张天真可爱的发自肺腑开心笑脸,再亲眼看到儿子余淮现在那张始沉静内敛的脸上再没了一丝笑容,她这个做母亲的又很是心疼起来。
这两天时不时看到儿子余淮满脸不舍看着林晏殊又黯然失落的眼神,吴敏仪才想明白自己内心深处一直为余淮规划打算的那些发展前景并非是儿子余淮心里真正想要的幸福。
吴敏仪突然开始后悔了。
为了慕淮和余淮,她在丈夫余秦的开解下想努力创造出契机以此让林晏殊和余淮和好。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小夫妻俩的感情能不能回到过去就要看天意和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玩到下午五点多,几个人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到静园。
慕淮大概是玩累了,上车刚窝在林晏殊怀里没多久就睡熟了。
对他来说,妈妈的怀抱是世上最温暖安心的的港湾。
回静园的路上余淮接了个电话。
把吴敏仪和林晏殊几个人送回静园后,他换了身衣服很快就出去了。
随着夜色渐深,游玩了一天的吴敏仪和张姨刘姨都因为疲惫早早洗漱完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一楼的客厅沙发上,林晏殊的目光始终落在深褐色的院子大门上。
静园里树影婆娑,安静到风里偶尔只有大门外竹枝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院子里的灯光在静静散发着昏黄,偶尔有几只飞虫环绕着橙色的灯光飞舞。
凌晨一点,院子大门终于传来了响动。
余淮在助理云浅和叶凛搀扶下去了楼上卧室躺在了床上。
叶凛看着面色平淡盯着床上余淮的林晏殊低声解释道:“晏殊,今晚饭局上余淮实在推脱不过,所以喝的有点多。”
“嗯。”
“谢谢你和云浅辛苦送他回来!”
云浅笑容甜美:“应该的!林小姐您不用客气的!”
林晏殊对着叶凛和云浅当面道谢,看着叶凛的表情却让叶凛浑身不自在。
单说起叶凛,他长相帅气多金,工作能力强、为人也慷慨仗义,以前也帮过林晏殊好几次。
在林晏殊眼里,叶凛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
可后来因着范馨那层关系在,一想到他和范馨婚后他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活害的范馨屡屡受到伤害还为此失去了孩子,林晏殊内心就忍不住为范馨打抱不平。
在停车场看到那一幕,她曾经真的想狠狠当面骂叶凛几句替范馨出出气。
论颜值,论气质才艺,范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儿,比外头那些虚荣拜金的庸脂俗粉不知道强了多少档次!
可这么好的女孩子,叶凛那家伙怎么就愣是不知道珍惜呢?
“林小姐,我们走了,你和余总也早点休息!”云浅客气礼貌的笑着和林晏殊打过招呼后下楼。
“好,我下楼送送你们!”林晏殊跟在身后将云浅和叶凛送到楼下。
云浅走路很快。
叶凛和林晏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直快走到院子里时叶凛突然止下了脚步。
“晏殊……
“她——过得还好吗?”
“她?”林晏殊抬起头看着叶凛反问:“你的“她”那么多,像个森林公园一样的,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指的是哪一个?”
“晏殊……”
叶凛面露尴尬:“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范馨的。”
“你身边的花儿蝶儿那么多,难为你还能准确叫出范馨的名字,也是相当不容易了。”
说起怼人的功夫,在余淮叶凛和汪洋的眼里,林晏殊论第一,没人敢排第二。
“晏殊……”看了眼进了驾驶室的云浅,叶凛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知道我从前做错了很多事导致伤害了范馨,也让你感觉很失望。”
“今天你哪怕狠狠打我一顿,我也绝对不会皱下眉头。”
“我只是想知道馨儿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林晏殊淡然一笑:
“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
“难道你还想重新找到馨儿、追回她么?叶凛,我想你们之间已经不太可能了。”
“你给她造成了一辈子的阴影!”
“她现在甚至都不敢再恋爱。”
叶凛低下头:“我知道。”
灯光将叶凛高大挺拔的身影拉的老长清晰的映落在面前的空地。
地上叶凛那黯淡的人影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心酸。
两人快走到车门边,心有不忍的林晏殊才止住脚步看着叶凛说道:
“馨儿如今事业发展前景很好!身边也出现了很多优秀专情的男人在追求她,不管你现在怎么想的,我真心不希望她再受到从前你带来的那种伤害。”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从林晏殊口里听到范馨的生活的很好,叶凛深深松了口气,听到范馨身边不乏追求者的感情现状,叶凛的脸上终于藏不住的开始失落。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失去了两人的孩子,家里彻底没了范馨的任何生活踪迹,渐渐厌倦了外面那些围绕在身边的莺莺燕燕,叶凛才开始发了疯般开始思念起范馨,想念那些从恋爱到婚后两人经历过的所有甜蜜幸福的瞬间。
他后悔属于两人的幸福生活都被混蛋的自己亲手葬送了。
叶凛悔不当初,却也知道自己无法挽回了。
“晏殊,我知道你的意思。”
“知道范馨她如今过得好,过得幸福,我就放心了。”
“你不用担心,我从来没有想过再去打扰她。”
“你和余淮好好生活吧!别跟我和范馨走一样的路!”
“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叶凛说完俯身进了车子,车子扬长而去。
林晏殊立在原地看着叶凛和云浅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去了楼上的卧室。
卧室床上余淮已经不知所踪。
亮着灯的卫生间里时不时传来余淮难受到极致的呕吐声。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动静,林晏殊顿时一阵心疼。
她很快去了楼下给余淮熬醒酒汤。
待她端着碗上来时,冲完凉出来的余淮身上酒意貌似已经散去了大半。
接过林晏殊递过来的醒酒汤喝完余淮将碗顺手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眸子里有了丝柔情。
抛开林晏殊清冷淡然的性子,她其实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女人。
西苑家里各个角落会被她收拾的一尘不染,衣柜里他的衬衣西裤甚至是内裤袜子都会被收纳整齐划一到一丝不苟,阳台上满是被她打理的生机盎然的花草绿植,下班回来,餐桌上总是放着他爱吃的精致可口菜肴。
今晚上喝多再次晚归,她又一次熬了醒酒汤等他。
面前这样温柔又美丽温婉的林晏殊很难不让他产生眷恋不舍。
可是决定权并不在他手上。
他根本无法要求林晏殊做到像从前一样全心全意爱他。
再美好的玉石一旦有了裂缝就成了瑕疵品,很快会失去原有的那种喜爱和价值,就如两人的感情现状。
“林晏殊……”倚着床头,余淮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林晏殊。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林晏殊抿了抿唇开口:“明天下午。”
余淮垂下了眸子:“明天早上跟我去公司一趟。”
“去公司干什么?”林晏殊疑惑不解看着余淮。
“见杨律师。”
余淮敛起眸子:顺便协商下关于我们离婚时的财产分配和股权分割的事情。”
林晏殊顿时觉得心里有车轮重重碾过。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等余淮主动开口。
可轻易就看透她心思的余淮真的主动开口了,有了心理准备的她心里竟然开始难过不舍起来。
“我不去公司!我也不要那些!”林晏殊说。
余淮抬起头凝视着林晏殊沉静说道:“那你想要什么?”
“慕淮。”林晏殊垂下头吐出了两个字。
余淮听到后深邃内敛的眸子落到了窗外浓浓的夜色里。
他以为林晏殊字里行间心里对他或多或少还有一丝留恋的,可现在看来并没有。
以前或许真的有过,但现在那点为数不多的眷恋似乎已经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