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意外先来
看着窗外半晌后,余淮低声说道:“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去跟爸妈提前沟通下,让他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林晏殊被余淮的话震惊到了。
他竟然能破天荒的同意她带走慕淮了?
林晏殊心里明白:如果不是余淮太爱她,太在意她的感受,就凭余淮向来强硬霸道的个性是根本不可能妥协让她带走余家唯一的孩子慕淮的。
中国人骨子里对于后辈血脉的在乎和疼惜程度是根深蒂固的。加上余淮本身也并不是一个能轻易放弃的人。
看来两人的感情坚持到现在,不只是她一个人感到痛苦煎熬,余淮同样身心俱疲。
肯同意她带走慕淮,也意味着余淮经过深思熟虑后已经彻底打算放弃两人的感情和婚姻关系了。
林晏殊心想长痛不如短痛,这样也好!
虽然两人这种结果会让她和余淮都感到伤痛,但有句话不是说——时间是抚慰世间伤口的最好良药么?
等余淮有了新的家庭,有一天再生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或许她和慕淮的存在随着时间流逝就会在余淮心中渐渐淡化甚至消失了。
“睡吧,我今天有点累。”余淮疲惫说完这句就盖上被子躺下了。
林晏殊应声后关了床头的小台灯在余淮身侧躺下了。
安静的卧室里很快响起了余淮轻微的呼吸声。
林晏殊给范馨发了消息过去,等了半个小时对面仍然毫无动静。
林晏殊开始坐立不安。
两天了,范馨毫无消息传来。打电话过去中英文切换的语音总是频频提醒她对方是关机状态。
林晏殊也打了好几通电话给范馨的助理璐璐和总监艾米姐。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们也都不肯接她的电话。
林晏殊心里极度不安!范馨跟她断了联系,这是以往从来未曾发生过的事情。
林晏殊滑下床拿了手机轻手轻脚的去了卧室室外的阳台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通了。
“喂……”那边声音温润如苏,潺潺流水般落在林晏殊耳边。
“我是晏殊。”
“我知道。”语气很是笃定。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
“没事。”唐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半睡半醒的慵懒温柔:“你怎么还没睡?”
林晏殊抿了抿唇开口:“范馨出差到现在整整三天了都没有跟我联系,璐璐和艾米姐的电话都打不通,我很担心馨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唐泽沉默了几秒后深深叹了口气:“晏殊,范馨她在南杭拍摄时出了点意外。”
“出了意外?”林晏殊顿时变得激动紧张,声音带着一丝颤动:“馨儿……她怎么了?”
“出什么事情了?”
唐泽犹豫了下开口:“她在水上拍摄时意外溺水,伤到了脑子。”
“什么?”林晏殊简直不敢置信,声音陡然提高:“她人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活着?”
“你说话,唐泽!”林晏殊急切的催促道,想迫切知道范馨的状况。
范馨意外溺水?还伤到了脑子?林晏殊不敢再往坏处想下去了!她的心脏不受控的开始狂跳几乎立马要窜出胸口。
那天早上出差前还跟她贫嘴,那么阳光明媚的一个活泼俏佳人要是伤到了脑子,现在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范馨她以后要怎么生活?
“晏殊,你别太担心了!”唐泽急忙出声安慰着:听杜总说她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哦。”林晏殊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去,她拍了拍砰砰跳的胸口。
馨儿醒过来就好!只要她没事,她就放心了。
稍顿,唐泽温声说道:“医生说因为当时水下救援耽搁了些时间,所以范馨脑损伤的后遗症有点严重。”
林晏殊刚沉落下去的心转瞬就立马揪紧了:
“唐泽,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馨儿她——难道还会有生命危险?”
“不是!她人虽然醒过来了,但她现在已经不认识周边的人了,她身体的反应度也很迟钝!”
“也许后续经过阶段性针对治疗,她能逐渐恢复健康也说不定。”
林晏殊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
就像范馨一样,饶是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身上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灾祸。
唐泽的意思不就是说范馨如今变得跟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些老年痴呆的患者差不多了?
林晏殊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晴天霹雳,但这个消息来自她所信任的唐泽,她又不得不选择相信。
难怪范馨会跟她失联,难怪璐璐和艾米姐都不接她电话?
现在看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我明天一早直接飞杭南。”
林晏殊说:“我要去找她。”
“嗯。”唐泽柔声说道:“明天我和杜总也会过去,我们到时候在杭南见吧。”
“好。”林晏殊挂断了电话。
“你在给谁打电话?”一声沉冷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林晏殊被吓了一跳。
转过身就见到一身睡衣的余淮手里拿了件了她的外套。
余淮走路脚步一向很轻,林晏殊感觉他总是能猝不及防的就突然就出现在她身后。
“穿上,别感冒了。”说话间余淮将外套给林晏殊披在了肩上,然后转身就朝卧室里走。
“我刚刚在跟唐泽通话。”林晏殊坦然,跟在余淮身后进了卧室。
听到“唐泽”两个字,余淮的眸子里当下有了丝暗色,但转瞬又变得沉静如常。
“明天过去京海不是就见到了吗?”到了床边,余淮坐直身体抬眸凝视着林晏殊。
“难道他连一刻也等不了了么?”
听到余淮的话,林晏殊惊讶不已。
她顿时觉得说这话的余淮有种已经泡在醋缸里的感觉。
可能余淮说出这些话时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字里行间的浓浓醋意。
林晏殊懒得争辩,直接揭开被子躺了进去:“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他问馨儿的事情,我和他之间并非是你想的那样。”
“你联系范馨要用得着经过他么?”余淮那双睿智犀利眼眸审视着林晏殊:“你现在的借口是不是越来越拙劣了点?”
林晏殊“腾”的一声坐了起来,脸色也冷了几分:“余淮,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余淮指了指自己气极反笑:“我没听错吧!”
“对,你没听错,说的就是你!”林晏殊美眸微瞪:“你连问都不问清楚前因后果就胡乱揣测我和唐泽之间的关系。”
“事实已经摆在台面上还用问吗?”余淮眉宇微拧:
“你后来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去京海?”
“还有他这么多年不婚不娶是为了什么?”
“难道非要逼我说出来么?”
“我去京海跟他没有关系!”林晏殊撇过脸声音清冷:“他不结婚也许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也许?”
“这话说的你自己的底气都明显不足了!”
“还有……”余淮声音有了丝冷冽:“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样儿的女人才是合适他的?”
余淮剑眉敛起看着林晏殊冷声说道:
“还是让同为男人的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因为他爱的始终都是你,所以其他女人哪怕再好再美也难以入他的眼,入他的心。”
林晏殊冷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唐泽他愿意找什么样的女人,那是他个人的自由!”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旁人无权干涉!”
余淮听了点头:“对!反正你也快恢复自由之身了!苦海将尽,也不枉他费尽心思苦等你这么多年!”
“是,你说的都对!”
争吵中因着赌气成分在,林晏殊脸上清冷如霜:“我们马上就会离婚了,离婚后我和他喜欢谁,以后选择谁,哪怕重新在一起都跟你再没有关系!”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承认了。”余淮看着林晏殊心里顿时一阵苦涩蔓延全身。
这段已经无力挽回的婚姻状况,他现在还有必要再死死拖延坚持么?
霎时间屋里的温度急转直下,余淮心里郁躁不已。
迅速换了衣服下楼,拿了车钥匙,余淮的车子在黑夜里疾驰着驶出了院子。
安静的waiting酒吧里,清冷的灯光下坐着形形色色衣着考究装扮精致的俊男靓女在低啜慢饮,舒缓的钢琴曲在清冷的灯光里静静流淌……
随着穿着黑色工作制服调酒师手里一通行云流水一样的花式表演,面前的吧台上霎时又多了好几杯调制好的不同味道的果酒。
吧台边,汪洋和叶凛看着中间的余淮默不作声的仰头喝了一杯又一杯,心里不免诧异。
眼看三个小时过去了,余淮仍然在闷头喝酒。
身边的汪洋和叶凛都看出来余淮今晚的状态明显不对。
“余淮,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汪洋按耐不住了:
“平常叫你出来跟我们玩你总推三阻四的,今天难得你主动打电话叫我们出来陪你喝酒,出来半天又不肯说一个字。”
“余淮……”叶凛追问道:“晏殊不是回来了么?”
“怎么?她这次回来了你不开心?”
叶凛记得之前每次林晏殊回来,在公司见到余淮,他那张沉冷俊逸的脸颊上总会有丝肉眼可见的欣喜。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和汪洋并没有从余淮的脸上看到那种熟悉的表情。
“开心?”想到出门前的争吵,余淮摇头苦笑了下:“这种开心白送你俩,你俩要不要?”
叶凛像是看穿了余淮的心事:“是不是晏殊到现在还是不肯原谅你?”
提起林晏殊,余淮的眸子里尽是落寞:“歉也道了,哄也哄了,但她软硬不吃。”
“跟她说起离婚的事情,我看她表情倒是淡然的很!”
“现在除了离婚放她自由,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哥们儿,我说什么来着?”汪洋眉头微挑:“我说婚姻就像那本《围城》里写的一样,进去的人想出来,外面观望的人想挤进去。”
“婚姻的本质其实就是在用那一纸婚约禁锢着男人女人追求自由和自我的精神牢笼。”
“你这么杀伐决断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就变得乱了阵脚呢?”
“说句实话,像咱们这样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其实根本不适合结婚。”
“我算是看出来了,林姑娘那种高冷决绝性子压根就不适合你!你想婚姻安稳也就适合找个罗伊那样单纯率真的女人。”
“汪洋,你瞎说什么呢?”叶凛白了汪洋一眼。
“本来就是嘛!”被叶凛白了一眼,汪洋却视若无睹直言道:
“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天下芳草众多,干嘛要独独为山谷里一朵带刺的花折腰?”
叶凛像是被汪洋的话刺激到了,他脑海里突然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了范馨那张明艳风情的脸颊。
想到范馨,叶凛心里除了懊悔就是愧疚。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再让从前范馨经历过的一切发生。
叶凛睨了眼汪洋:“闭上你的嘴!”
“你以为余淮是你么?”
“别把你这种单方面的不负责任的耍流氓明晃晃说成艺术!”
“肺腑之言而已!”被叶凛骂,汪洋也没有生气,扫了眼余淮黯然的脸,他唇角勾起:看来,咱们三个这辈子注定会绑在一起孤独半生了!”
“我看啊,以后我就不缺酒搭子了。”
晃了晃手机,汪洋笑得很是迷人:“前几天在商务酒会上认识那美女约我了,哥们我得先走一步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汪洋可永远都记得余淮以前说过他杀人诛心的原话——“你一个光棍急什么?反正你回家,家里也没老婆等你!”
汪洋心里忍不住暗笑:余淮,你家里倒是有老婆等,可结果还不是深更半夜出来买醉?
看着余淮如今情场失意,汪洋心生同情的同时又不忘趁机刺激他一番。
“你俩有事随时call我就行。”汪洋拿起椅背上的西装随手搭在臂弯吹着口哨潇洒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