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一则恶劣又要人命的谣言。”
“短期内确实会表现出这样的作用,但随着时日变久,使用者会逐渐暴躁,控制不住神识和精神状态。”
“到最后都会变成只知道杀戮,没有意识,没有精神,甚至连五感都渐渐剥夺的傀儡壳子。”
一个人没了自己的思想,没了意识,时不时就会暴怒,甚至会暴虐地伤害身边的人。
这样的人还算是人吗?
玉修罗觉得那只能称为一个躯壳,或是一个被情绪夺舍操纵的杀戮机器。
总之,那不配称之为人。
他的语调愈发嘲讽:“其实能撑着到变成杀戮机器的都是极少数,毕竟这要有绝对的实力,有极强的心性才能走到这一步。”
“大多人都会死在这条路上,因为一次挑衅,一次情绪失控。”
“还有一部分人会在意识到自己不是自己的时候惊觉自杀,或是让身边人杀掉自己。”
但所有的路,都指向一条。
死亡。
死亡是永恒的话题,是所有生灵逃不过的命运。
但这样的死法,只会不甘,只会抱憾终身。
众人安静地听着玉修罗讲述。
他此时似乎已经重新调整好状态。
娓娓道来中,像是在讲一则无关己乎的趣闻。
又像是在嘲讽那些想要走捷径登天的家伙。
这是一条死路,越走越黑,走到最后却发现原来没有路。
“有什么解救办法吗?”
扶箬问出这句话的同时。
轰隆一声。
池子边的石头被震开。
扶箬当即放出符篆,在众人右侧布置出一堵金色墙壁。
金色的软罩挡住了乱飞的石块和溅射的水花。
片刻后,池水重归平静。
扶箬反手撤掉保护层。
赤血藤此时仰倒在池子旁。
望着丹田里那颗绿色带着红纹的丹大笑。
“哈哈哈哈--”
“我成了!”
“我终于成了!”
它到妖丹期了!
它虽然笑得猖狂,看着畅快。
但只有自己知道,这笑里藏着多少心酸。
成是成了,但这丹是催命毒药。
是它走向末路的开端。
它听到了。
那个石头说的话,那个女剑修说的话,它全部听到了。
可那又怎样?
它终究还是有妖丹了。
它再也不是百年前,那些路人口里,没有灵气,连被吃没有价值的杂草。
他们那日不过是金丹。
来日它还会成为元婴,化神……
“有。”玉修罗的语调听着平静冰冷,没有一丝人气。
当年在族里千叮咛万嘱咐要求记住的东西,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该感谢他们曾经还让他一并学习了那些课程吗?
扶箬立即变得精神奕奕。
倒在地上的赤血藤叶片也立了起来,侧耳聆听。
玉修罗开始讲述破解之法。
“要想破解,需要寻到蓝灵宝芝一棵,无根水的结晶一块,再辅以净灵丹一颗。”
“将这些东西收集齐了,便可以尝试剔除掉那些驳杂的力量。”
“但还要付出代价,先前得到的力量会尽数消失,身体也随之陷入虚弱,需要长久使用养元之物调理,才能慢慢恢复。”
“而且就算如此,我也不能确定那些东西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修真界灵气是比下界要多许多,但养元之物不比灵气,仅仅是有几分作用的草药都价值千金,能直接用的丹药或是宝物都有价无市。”
“扶箬,即便如此你还想养那只若虫?”
扶箬攥着剑鞘的手用力,指头微微泛红。
沉思片刻后。
她温和道:“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
星流蝉本就难寻,就算在修真界成为长老级别的人物也不一定能寻到。
无妨浪费这一段时日和那些灵宝。
她与它一并重新成长,也没什么不好。
无根水结晶,她身上本来就有。
是当年送雪千颜回天山灵池时她赠予的。
“蓝灵宝芝与那净灵丹要如何寻到?”
玉修罗一愣,而后莫名发笑。
“你就爱做这亏本买卖。”
“蓝灵宝芝要在深海中才能寻到。”
“海底火山喷发后,灵气与海底其他物质坠落,会形成一些造型奇特的海底地貌,蓝灵宝芝有几率会在灵气最浓郁处出现。”
“至于净灵丹,此物昂贵且难得。”
“它可以清洗丹田或是经脉里驳杂的灵气,是喜欢服用丹药宝物之类有资源有人脉保驾护航的世家子弟最爱的,也是天赋一般,或是早期修错了路子的散修们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贝。”
扶箬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
“如此珍贵?”
玉修罗:“丹方难寻,药材珍稀,能炼制的丹师更是少有。”
“所以这丹药异常难求。”
扶箬敛眉。
“我会尽力寻到的,总要一试。”
扶箬觉得试试不亏。
但池子边,那条藤蔓却觉得不值。
这简直就是在要它的命!
它努力了这么多年,筹谋了那么多。
如今好不容易结丹。
要九死一生寻那些宝物宝物不说,用了还会让自己修为清零。
然后还得再寻宝物养身体。
三连击,每一击都在戳它肺管子。
它没那什么若虫好命,有人愿意替他寻宝贝养着。
一旦没了金丹修为,它便是根杂草。
任人踩踏蹂躏。
更别提找养元气的东西重新养回去。
赤血藤恐惧弱小的自己,害怕面对那样的场景。
它宁愿一条道走到黑!
死在修为最高的时候!
扶箬走近,来到赤血藤身旁。
它因为强行靠池水结丹。
动荡的力量冲击伤了丹田和经脉。
现在虽有妖丹,但格外虚弱。
“好姐姐,你要杀我?”
赤血藤仰头看向扶箬,明明已经结丹了,但还是改不了骨子里那股柔弱自卑感。
它努力让自己硬气。
“呵--”
“杀了我,你们便再也走不出这个山洞。”
扶箬:“什么意思?”
“我的根系早就扎满了整座山,只要我死,你们便都得陪葬。”
“姐姐想拉着大家一起死吗?”
赤血藤一改先前的乖顺。
现在浑身带刺。
像只倔强炸毛的小河豚。
身上又扎又毒。
“哦,那又如何?”扶箬平静道:“不杀你就是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杀它。
“不过今日之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你立契。”
赤血藤下意识以为扶箬想契约它。
它面色羞红,气得叶片打颤。
“你--”
“我绝不做你们这些人修的走狗打手!”
“若要契约。”
“我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