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一集布鲁斯
“艾瑞克,你瞅瞅这地图,确定没拿错?该不会是从哪个街头骗子手里搞来的吧!”布鲁斯嘴里叼着半截快要熄灭的雪茄,前爪在那张皱巴巴的羊皮卷上使劲戳着,差点没把地图给戳穿了。
我一把夺回地图,定睛一瞧,上头明明白白写着“新手村西南方三十里”。可再看看四周,我们正站在一处悬崖边上,下方是一条翻涌着墨绿色泡沫的熔岩河,热气腾腾,时不时还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活像一只巨型怪兽在底下熬煮着什么黑暗料理。
“咳咳……这事儿吧,说不定这地图是用恶魔的皮做的,天生就带着坑人的属性,故意把咱们往绝路上引呢。”我挠了挠后脑勺,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经意间,我瞧见布鲁斯的尾巴尖儿直冒火星子,好家伙,这可是它紧张时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少给我扯犊子!说人话!”布鲁斯“嗖”地一下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叉在腰间,跟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似的,“我看你就是被酒馆那个大胸脯老板娘迷得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才会带着我跑到这鬼地方!”
它这话一出口,我顿时老脸一红,刚想反驳,地底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咆哮声,震得脚下的地面都跟着瑟瑟发抖。紧接着,三百米开外的山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熔岩魔破土而出。这熔岩魔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鼻孔里喷出的火焰瞬间就把周围的积雪给汽化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儿。
“嘿!瞧见没,这可不就是咱们的‘活地图’嘛!”我兴奋地大喊一声,伸手就抽出背后那把猎魔大剑。这剑可是我的宝贝疙瘩,剑身刻满了神秘符文,此刻一被抽出,符文瞬间亮起幽蓝光芒,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亮眼。
布鲁斯嗷呜一嗓子,撒腿就冲了出去,可它跑的方向居然是反的,还叼着我的裤脚使劲往后拖,嘴里嘟囔着:“等等等等!咱俩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要是把这大家伙给收拾了,战利品可得五五分成!”
我一听,不乐意了,连忙喊道:“五五?你想得倒美!我是人类,出力最多,怎么着也得六四,我六你四!”
“汪!你可别欺负我是条狗!我会魔法,关键时刻那作用可大了去了,五五都算便宜你了!”布鲁斯急得直跳脚,尾巴上的火星子冒得更欢了。
“五五五,不能再少了!不然这事儿可就没法谈了!”我也不甘示弱,跟它讨价还价起来。
“行吧行吧,就五五五!成交!”布鲁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就在我们敲定分成的当口,熔岩魔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我们逼近,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颤三颤,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某间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的酒馆里。
“想当年啊……”我把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搭在吧台上,扯着嗓子大声说道,“那熔岩魔的脑袋,好家伙,足有十个猪头那么大!我冲上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就跟只小蚂蚁似的。”
“呸呸呸,你可拉倒吧!明明是七个,你这记性,怕是被那些恶魔给打坏了吧!”布鲁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骨头,爪子上沾满了油渍。它这一嗓子,瞬间把酒馆里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我摸了摸左肩上空荡荡的袖管,心里一阵感慨。这可是上个月被冰霜巨龙一巴掌给拍掉的“纪念品”,当时要不是布鲁斯拼了命把我从巨龙爪子下拖出来,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所以最后你们到底是怎么赢的啊?”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猎魔人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布鲁斯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嗖”地一下跳上桌子,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那还不简单,那熔岩魔就是个大蠢货,被艾瑞克那一口能熏死恶魔的口臭给熏晕了!”
这话一出口,酒馆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有的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有人差点把酒都给喷了出来。我气得脸通红,伸手就摸起桌上的酒瓶,作势要往布鲁斯脑袋上敲,嘴里骂道:“你这狗嘴里还真是吐不出象牙来!明明是你这家伙放了个屁,那屁跟炸弹似的,直接点燃了恶魔的屁股,把它给炸得屁滚尿流!”
“那叫战术性火焰喷射,你懂个啥!”布鲁斯一听我揭它老底,也急了,跳起来就想咬我的耳朵,我俩在酒馆里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三个浑身重甲的骑士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骑士盾牌上刻着皇家猎魔团的纹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艾瑞克·血蹄!”骑士长掀开面甲,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国王陛下亲自召见你们,立刻随我们进宫!”
王宫里,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气氛却有些压抑。
“所以说,你们要我们去杀一只会魔法的恶魔?而且还是吞噬了前任猎魔团全员的超阶恶魔?”布鲁斯蹲在王座上,尾巴还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时不时就碰到国王的王冠,吓得国王一个劲儿地往旁边躲。
“准确来说,是这样的。这只恶魔极其强大,之前派出的猎魔团无一人生还,如今整个王国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宰相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我把玩着国王赏赐的黄金酒杯,突然发现杯底刻着一行小字“十年陈酿尿水”,差点没把我给气笑了。好家伙,看来这王室也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赏赐都拿不出来。
“成交。”我一仰头,把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那味道,简直比布鲁斯的洗脚水还刺激,“不过报酬可得翻倍,不然这活儿我可不干。”
“翻倍就翻倍!只要你们能活着回来,把那恶魔给消灭了,什么条件都好说!”国王几乎是喊出来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期待。
三个月后,恶魔巢穴深处。这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四周的墙壁上爬满了诡异的黑色藤蔓,时不时还传来阵阵阴森的低吼声。
“布鲁斯,你确定这是最后一只恶魔了?怎么感觉越往里走,这恶魔的气息越诡异呢。”我擦了擦剑上的黏液,那黏液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根据我的第六感……呕……还有这越来越浓的口臭浓度来判断,应该就是终极体了。”布鲁斯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呕吐起来,看来这恶魔巢穴里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整个洞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血色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紧接着,一只三头六臂的怪物缓缓在我们面前凝聚成型。这怪物每个脑袋上都长着螺旋状的犄角,浑身散发着强大而邪恶的气息,它的每一只眼睛都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艾瑞克!”布鲁斯突然紧张地咬住我的裤脚,“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闭嘴!现在可不是你告白的时候,等打完这一仗,你想说啥都行!”我举起大剑,可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这还是我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笨蛋!”布鲁斯突然跳起来,两只前爪按在我胸口,“其实我是……”
许多年后,一间温馨的小酒馆里。
“所以最后你们到底谁赢了啊?快别卖关子了!”一个醉醺醺的佣兵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大喊道。酒馆里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大家都对这个传奇故事的结局充满了好奇。
我挠了挠满是胡茬的下巴,目光看向角落里那顶不断冒着烟的旧帽子。三十年前的那场惊天大战,让我失去了左臂,却也让布鲁斯获得了永葆青春的能力,不过代价就是它每天必须抽三包雪茄,不然就浑身难受。
“想知道后续?”我举起空酒杯,嘴角微微上扬,“再来杯麦酒,我就接着给你们讲。”
“切!你这家伙就会吊人胃口!”人群中有人笑骂道,但还是有人赶紧去给我端来了一杯麦酒。
“老规矩?”我看向角落,那顶帽子似乎抖了一下。
突然,帽子“嗖”地一下飞了起来,露出下面那张熟悉的狗脸,左眼上的伤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你当年为什么要冲上去?”布鲁斯又开始问那个老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总是不厌其烦地问我。
我摸了摸它的狗头,三十年前的那场战斗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时,布鲁斯突然变成了光形态,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用它最后的力量把我推出了爆炸范围。而我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它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温柔。
“因为……”我掏出珍藏的雪茄,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说道,“你说过要一起成为传奇,我可不想让你一个人独占头条。咱们是搭档,要死也要死在一起,要成为传奇,那也得是一起!”
布鲁斯突然站起来,前爪按在桌上,眼眶里似乎闪烁着泪光,“其实那天我要说的是……”
“打住!”我打断它,“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咱们都还好好地坐在这里,这就够了。”
我们相视而笑,窗外的月光洒在吧台上,宛如给我们披上了一层银纱。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仿佛在诉说着我们这两个傻瓜的传奇故事——一个失去了手臂,一个获得了永生,却永远守护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