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这真妄之瞳,真堪称是吞噬法力的深渊。
换成寻常法术,哪怕五行灵环以外的那些,他都能轰上一天一夜,法力恢复还跟得上消耗。
可这瞳术,哪怕融合了数道法则、被系统推演到近乎逆天的本命功法,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乱了。
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
“找到了。”
他目光穿过高台,刺入地底五百丈。
那里,一道隐秘的暗红脉络若隐若现,仪轨的轮廓逐渐清晰。
明显能看出在仪轨的末端,有一个断口。
“啧啧啧。”李争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
也不知道这幕后操纵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将仪轨最后的一部分就设立在这高台地底五百丈之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除了自己,根本就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
“也就是如此,他们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吧。”
李争心里这般想道。
找到了仪轨,李争心中的焦虑去了大半。
毁掉阵法,他就能带走自己在乎的人,管他什么仪轨。
可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丹炉,他皱起眉。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做不到冷眼旁观。
“能救就救吧。”他自嘲一笑,“我这人,果然不适合当个自私的混蛋。”
…
高台另一侧,何老道眯着眼,顺着葛丰的视线扫来扫去。
“哪有什么特别的?”他嘀咕着,手指挠了挠花白的胡子。
眼前这些丹师,手法平平,炉火昏昏,连点新意都没有。
他皱眉瞥向葛丰,“葛老头,你到底看啥呢?”
葛丰站在他身旁,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噗嗤。”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何老道一愣,瞪圆了眼:“你笑啥?”
葛丰斜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老何啊,你活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这么差。”
“啥意思?”何老道气得胡子一抖,双手叉腰,“你别跟我卖关子!”
葛丰没有再解释,只是静静盯着李争,眼底的光芒愈发深邃。
金乌高照,高台上热浪翻滚,喧嚣渐息。
一个个炼丹炉余烟袅袅,第一轮筛选,也迎来了尾声。
铛——!
钟声震耳,台上葛丰须发飞扬,声如雷霆,“所有丹师,停手!再动者,直接判负!”
声音落下,本就已经完成的丹师自是理所应当遵循规则。
而有些明事理的修士也明白失败已成定局,再挣扎已是无济于事,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可偏偏有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服这天,不服这命!
鲁洪咬紧牙关,额头上汗珠滚落,三天前在万宝楼丢尽颜面,今朝又被侍女妖娆的身姿扰了心神。
炼丹时手抖个不停,频频失误。不幸中的万幸是这炉未炸,丹近成。
就差最后几道手印。
偏偏这个时候,时间结束。
怎么甘心!怎么能甘心!
他瞥了眼四周,低声嘀咕:“这么多人,谁会盯着我?我只要动作小一点,应该也不会发现我吧!”
与此同时,手指微动,灵力暗涌,试图偷偷捏诀。
可惜,他的愿望与侥幸注定要落空了。
呼——!
看台上突然传来惊呼。
一只金光法力大手破空而来,卷起阵阵妖风。
鲁洪手印刚起一半,只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金光大手捏着他,像拎小鸡般悬在半空。
刹那间,他的脑子里不是被提起来的茫然,而是就差最后一点的可惜、懊恼!
“就差一点啊!!!”
直到他在空中飞舞,他才恍然醒悟,狂吼出声。
“啊——”
下一瞬。
砰!
他重重摔在高台之下,吼声戛然而止,尘土飞扬。
葛丰冷哼一声,“拖下去!今后凡与他有血亲的丹师,皆不得踏入元阳丹会半步!”
台下鸦雀无声,几个心存侥幸的修士悄悄缩回手,额上冷汗涔涔。
鲁洪被侍卫拖走,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带着点点水渍。
插曲发生的很快,结束的更快。
而此刻,左右两侧,侍男侍女鱼贯而上,手中玉瓶晶莹剔透,瓶身刻着编号,井然有序地收取丹药。
有了前车之鉴,流程如流水般顺畅,再无波澜。
片刻后,检验环节开启。丹盟长老与各宗炼丹师围坐一圈,指尖灵光闪烁,玉瓶逐一开启。
丹香扑鼻,或浓或淡,却无一瓶能撑过一息,便被评定高下。
半刻钟后,名录悬于空中,金光熠熠,晋级者姓名赫然在列。
“葛老头,看见没?我徒弟这丹,品质还在那明望飞之上。”
何老道捋着胡须,一脸神气,仿佛不是他徒弟牛逼,而是他自己强过了葛丰。
葛风此时一点也没有先前被鲁洪的小动作激怒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何老道,“不错,不错。”
明明得到了对方的应该有的态度,但是何老道怎么就是觉得不对劲呢?
这好像是一种……敷衍??
更准确的说……像是在哄小孩?
何老道眉头一皱,十分不解。
他徒弟输了,还能这么淡定?他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
李争得知自己顺利通过的结果后,默默顺着人群离开了元阳驻地。
临走前,他目光一扫,落在高台上,心中自语:“今晚还得再来。”
刚迈出驻地,就接收到来自苏夜的传讯。
“我这已谈妥,等你回复。”
李争莞尔一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晚,应该就能告一段落了。
“今夜子时,看席台见。”
随手发送消息之后,李争步履轻快地朝客栈走去,去做最后的准备。
……
元阳驻地,十九层,厢房。
房间空无一物,仅有两个蒲团相对而置。
蒲团之上各自端坐了一个修士。
一黑一白。
一正一侧。
黑袍修士声音低沉,“查到了吗,从潮歌城飞来的几个?”
白袍修士眼皮微抬,“通过我的关系,已调查清楚,只有一个叫任逍遥的炼气散修。”
黑袍修士:“炼气散修?”顿了一顿,“那看来这条线还是断了。”
白袍修士摇头,手指在蒲团上划出一道浅痕,“不,不可掉以轻心,宁杀过不错过,这个人还是得调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