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 章 无崖山的秘密
沈庭之带着一行人下了山,与刘虎会合了。
当看到刘虎的那副惨相时,所有的人心里面就像是被刀刺了一样的疼。
虽然在见刘虎之前,已经听玉笙说过刘虎此时的情况了,但是听说,与亲眼看见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眼前的刘虎哪里还有当初,那副精壮干练生龙活虎的样子?
他整个人瘦的差不多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两只眼睛也干枯无神,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刘虎,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认出他来的。
王宗元是最先绷不住的,毕竟刘虎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说起来他还算是刘虎的启蒙师父。
这个在战场上被敌人刺穿了肚腹,都没有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时却抱着刘虎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点儿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这些杀千刀,丧天良的,真是混蛋到了极点了,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他们简直连畜牲都不如!”
王宗元一边嚎,一边破口大骂,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刚才对娄庆下手太轻了。
沈庭之虽然没有哭,但是他心里难受的程度一点儿也不比王宗元少。
他印象里的刘虎,是个力大无穷,做事风风火火的小伙子,一时之间他实在是无法把眼前的这个人,跟他印象中的那个刘虎当作是同一个人。
沈庭之心里除了难受之外,他还是挺佩服刘虎的。
刘虎今日遭遇的折磨,若是换作别人只怕是早就承受不住了命丧黄泉了,可是他却是硬挺了过来。
由此可见,这刘虎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行了,别哭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沈庭之将王宗元拉了过来,要是任由王宗元这么嚎下去的话,恐怕天都要黑了。
把王宗元拉过来之后,沈庭之看着玉笙叫道:“玉笙。”
玉笙立刻会意,上前去检查刘虎受伤的情况。
作为沈庭之的暗卫队队长,玉笙除了武功高强能保护好沈庭之以外,他还要掌握着各种情报的来源,以便能够帮助沈庭之做出正确的决策。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位精通医术的医者,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全能者。
作为暗卫,出去执行任务或是保护主子的时候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
受了伤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医治,可能就会留下致命伤,这样就会影响自己作为暗卫的使命。
所以在日常的经历中,玉笙慢慢的就将自己培养成了一个医者,而且他的医术绝不输给任何一个行医多年经验丰富的大夫。
玉笙给刘虎仔细的做了检查之后,回到沈庭之身边,说道:“他的腿虽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但是也可以治疗。”
“但是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那种痛苦非一般人能忍受得了。”
“他的腿治好之后,虽然不一定能像以前那样强健自如,但是正常走路和生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沈庭之盯着刘虎,问道:“你是怎么想的,要治疗吗?”
“二公子,我不怕疼,再疼王都能忍得了,愿意接受治疗。”
刚才王宗元抱着自己哭都没多大反应得刘虎,此时在听到自己的双腿还能有被治愈的可能的时候,他却动容红了眼眶。
作为一员战场上的猛将,刘虎的本事和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当他的双腿被打折了之后,想到自己从此有可能要变成一个瘸子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灰心丧志,想过一了百了,死了痛快过的。
他能拼着一口气,撑到现在还活着,只不过是靠着,不能让这些恶人得逞的信念,才苟活到现在的。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瘸子,没有人帮助自己连生活自理都不能的话,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难受呢。
现在知道自己不用做瘸子,往后余生可以不依附任何人,可以自理生活的生活,他怎么能不喜极而泣呢?
“二公子,刘虎罪该万死,愧对侯爷多年的教导,实在是无颜苟活于世。”
“这也怪不得你,要怪就只能怪你那个一根筋榆木脑袋,冥顽不化的爹。”
“那老东西不明事理,好赖不分,自己走错了路做错了事还不算,还要让自己的儿子走自己的老路,把错误继续下去。”
“真是个纯纯的糊涂蛋,他要是还活着,我今天高低得骂死他!”
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骂人家死去的爹,除了王宗元以外也是没谁了。
沈庭之斜睨了王宗元一眼,心里暗暗的骂了声:‘老狐狸!’
王宗元这番操作,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沈庭之却是门清。
他这么做是为了给刘虎开罪,怕自己会治刘虎的罪,所以提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已死的刘成身上了。
这样就算自己再生气,也不能去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了。
“行了,别演了,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沈庭之这话一出,王宗元呲着大牙笑了起来,他心里顿时轻松了起来。
既然沈庭之都这么说了,那就表明以前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沈庭之都不会再问刘虎的罪了。
“刘虎谢二公子。”刘虎此时愧疚的更是抬不起头来了。
当年他阿爹刘成要他离开甘州,到这里来帮沈平知的时候,他就不情不愿,但是奈何父命难违。
但即使这些年他人在这里,但是心却仍在甘州,时刻不敢忘自己出身沈家军,不敢忘了镇北侯的教导。
平日里他只负责训练这些士兵,他自己不去做那些为非作歹的事情,他也不允许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们去做。
“二公子,咱们来说说这无崖山的事情吧。”
刘虎擦了眼泪,调整好了状态,开始说道:“这无崖山本是沈平知的父亲,以前还在军中担任军职之时的秘密练兵基地。”
“我来到这里之后,就负责训练那些招募来的新兵,本来这里的日子过的还算是太平。”
“但是自从沈平知和现在的平州州牧尹齐辉勾结在了一起,这里的太平就被打乱了。”
“不再作为单纯的新兵训练基地,而是成了许多不法之事的营造地。”
“平日里我约束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从来都不允许他们为非作歹参与到那些事情里去的。”
“我这么做引起了尹齐辉的不满,所以他就私自在这里安插了不少他的人。”
“半年前,尹齐辉的小舅子也就是娄庆,他突然带了一批人来到了这里,说是奉了尹齐辉和沈平知的命令。”
“要把这些士兵全部都带出去,到平州的阜平去,去开采那里新发现的铁矿。”
“我自然是不肯的,就以没有接到沈平知的亲笔信为由拒绝了。”
“哪成想,这娄庆起了歹毒的心思,他买通我身边的人,给我下了迷药,将我迷晕之后关进了地牢,又打折了我的腿。”
“然后将大部分的士兵,带了出去,去开采铁矿了。”
沈庭之眯起了眼,铁矿?到底是多大的铁矿,竟然要动用军队的力量?
因为曾经有藩王私自开采铁矿,意图举兵谋反的事情发生过,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云离国的掌权者们,就对铁器的控制极其严格。
不管是世家大族,皇亲贵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家中能够拥有的铁器数量都是有规制和限制的。
一旦发现了有违制的情况,可是要接受很严厉的刑罚的。
这尹齐辉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能给他这样的胆量,让他敢这么有恃无恐的动用军队的力量来开采铁矿?
这些人开采铁矿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高额的财富,还是心怀不轨别有所图?
亦或更可怕的是,与外敌勾结,想要一举将云离倾覆?
沈庭之强压住心里的怒气,问道:“那你可知道,前任平州州牧袁青现在还活着吗?”
刘虎摇了摇头,说道:“袁青袁大人是不是还活着,我不知道,但是袁大人失踪失踪这件事,就是娄庆带人做的。”
“袁大人是带着人来无崖山,调查娄庆他们做的那些违法的事情的路上失踪的。”
“不过我觉得袁大人失踪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阜平的铁矿,那些人想要开采铁矿,那袁大人就是他们的挡路石,不把他除掉,他们的就没办法能开采那些铁矿。”
“袁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他若是遇难了,属实是可惜了。”
沈庭之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娄庆,吩咐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让他把该说的一字不差的全部说出来。”
“这件事交给我来做,我保证叫这老小子把他知道的全部都吐出来。”
王宗元两眼放光,开始兴奋起来了,他以前在甘州的时候,可没少干过审讯敌方俘虏的事情,做这种事他经验丰富得很。
沈庭之看了王宗元一眼,说道:“别把人给弄死了,我还要带着他回京指控他背后的人呢。”
“知道,咱老王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王宗元不满的回看了沈庭之一眼,在这小子心里自己就是个啥都不懂的莽夫。
“咱老王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轻重还是知道的。”
“咱保证,叫这老小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说尽,还能活的好好的。”
沈庭之背过脸去,不愿再看王宗元了。
“玉笙,离这里最近的驻军属谁管?”
“离这里的驻军都挺远的,一个是白起山白大将军的属军,将领是童泰,一个是严明德严大将军的属军,将领是贺朝,剩下的这个不是咱们的人,是隶属楚家军的,将领是马大炮。”
沈庭之沉思了半刻之后,他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块玉佩,扔给玉笙,吩咐道:“你拿着这块玉佩去童,贺两位将军那里,让他们把自己的人马点齐,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
“至于楚家军嘛,将通往他们那里去的路封死,别走漏任何的风声惊动他们。”
“还有以剿匪之名,把进出平州的路暂时全都封了,不能让这里的任何消息传出去。”
“二爷,这次带你们大干一场,把这平州的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沈庭之的话,让这些人的眼睛都放光了,自从离开了甘州,他们就远离了战场,很少有机会能再痛痛快快的去打一场了。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们又怎么能不兴奋呢?
这些人里面王宗元是最兴奋,最积极的一个了。
他迫不及待的从地上拎起娄庆就走,把这老小子收拾完了,就能去打仗了。
沈庭之又叫住玉笙说道:“把这里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传给皇后,让她召集西山大营剩余的那些人,提前做好防范。”
沈庭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天娇和他的那两个外甥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尹齐辉后背的这个靠山来历不小,不是上京城中最有权势的世家大族,就是皇亲国戚,甚至是拥兵自重的藩王。
他虽然已经下令封锁进出平州的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不让消息外漏,但是没有任何事情是万无一失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里的消息外漏传了出去,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人呢。
只有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在这里大展身手。
“是,我这就差人回去报信。”玉笙转身就要走的时候,被沈庭之给叫住了,“不,此事重大,你亲自回京进宫去和皇后禀报。”
事关沈天娇的安危,沈庭之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玉笙已经完全了解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去跟沈天娇说这件事最合适。
“明白,我这就出发。”
玉笙对于沈庭之发出的任何命令都只有服从,不会有异议的。
玉笙走了之后,沈庭之回头看向刘虎,问道:“你有多大得把握,让那些被带走的士兵们听你的话?”
那些士兵不管之前效忠于谁,他们也还都是云离的士兵,如果可以的话,沈庭之还是希望能够减少伤亡,尽可能的杜绝发生大面积的冲突,能够和平的解决这场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