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平州战事如何的沈天娇,心里着急的不得了,可是又只能隐忍着不能表现出来,这种感觉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好受。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迷?”琼娘把手里的桃羹放到了沈天娇面前,说道:“吃点儿东西吧,你这两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沈天娇端起面前的那碗桃羹,虽然没有胃口,但是为了不让琼娘担心,她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些。
“不是让你陪王夫人在一品楼住些日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天娇放下手里的桃羹,看着琼娘问道。
她们母女俩分开了这么多年,应该好好的在一起团聚些日子的。
可是琼娘却只在一品楼陪了王夫人,不过才两日的时间就回宫了。
“能再见到母亲,已经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了,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再说了,现在可不是能欢聚团圆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现在的琼娘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顾着情爱的琼娘了,如今的琼娘早就已经成长起来了。
她比谁都清楚,前朝如果安定不下来,那么他们所有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而要实现前朝安定的目标,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艰难的路要走。
沈天娇笑着点了点头,她身边的这些人,也都在慢慢的成长,不管未来会怎么样,只要大家都在慢慢的成长和改变,总归是会越来越好的。
“你这是又遇见什么烦心事了吗?”沈天娇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困扰。
沈天娇笑了笑,她不想也不能把沈庭之做的事告诉别人,哪怕这人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这宫里宫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呢,她信的过琼娘,却不能相信琼娘身边的人。
钱万和能够在这上京城里呼风唤雨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他的趋炎附势和母族的势力。
他能把这个平州变成他们钱氏家族的天下,还能这么多年都不被朝廷发现,可见这人的手段和狠辣。
现在是铲除钱家势力的关键时候,沈天娇是个一点儿险都冒不得的。
哪怕只是有一丁点儿的的风声传到钱万和的耳朵里,她二哥和那些将士们都会陷在极大的危险之中。
“我要面对的事多了去了,自从监国以来,哪天不是大事小事不断,我有舒心的时候吗?”
沈天娇自从替李睿监国以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憔悴了不少。
琼娘叹了一口气,这后宫的中宫之主不好当,这前朝的决策者就更不好当了。
琼娘现在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替沈天娇多分担一些。
“你在忧心陈国公府的事情吗?”
听到琼娘这么问,沈天娇猛地抬起头,她看着琼娘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可什么都没有跟琼娘说呢,琼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别那么吃惊,别人不知道。”琼娘见沈天娇紧张了起来,赶紧说道:“怕你忧心,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玉笙进宫那晚就被人盯上了,他是你二哥身边的护卫长,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瞩目的。”
“这件事被我门的暗卫察觉了,就直接把盯梢的那人给绑了。”
“审讯过后才得知他是陈国公府的人,潜伏在宫中已经多年了,他看到玉笙进了毓秀宫,就一直在暗处候着,准备跟踪玉笙,查一查他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也得亏我们的暗卫机警,若是不然这次就真的要被人钻空子了。”
“虽然我不知道陈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对陈国公那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是什么善类,他表面上是个仗着自己的家世,胡作非为花天酒地的纨绔子,但其实却是个心机深沉,阴险毒辣的狠人。”
“我阿爹以前和他打过交道,差一点儿就要死在他的手上呢。”
提起钱万和这个人,琼娘就心生厌恶,那个外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人,背地里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沈天娇没有因为琼娘的话放松下来,她反而是更紧张了,“人确定都处理干净了?”
“嗯,放心吧,都处理干净了,就是跟他一个院子的,包括跟他一起当值的,有过接触的人,全部都被监管起来了。”
琼娘本就是个心思缜密之人,遇到这种事她就更加的谨慎了。
沈天娇长舒了一口气,“这几日一定要严加防范,告诉我们在陈国公府的人,严密监控钱万和的一举一动,无论大小事情,事无巨细都要禀报。”
见沈天娇谨慎到这种地步,琼娘就知道这陈国公府怕是出大事了。
“那老东西,他这是生了异心要反了吗?”琼娘看着沈天娇说出了她心中得猜测。
“不反怕是也快了,他在平州得阜平发现了一座铁矿,却并没有上报朝廷,而是私自开采。”
“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他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了。”
“不但如此,他还把整个平州变成了他们钱家的天下,他们钱家在平州就如土皇帝一样,恐怕比李睿这个真皇帝说话都管用。”
“我二哥此次去平州,就是为了查明这件事情,把钱家的势力彻底从平州清除,如果可能的话,连陈国公府都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虽然沈天娇并不知道,钱万和私通敌国和养了数十万大军的事情,但是沈天娇已经敏锐的察觉到,钱万和这个人已经很危险了。
若是不早一点儿铲除的话,只怕就要变成第二个李洪了。
“天啊,他可真敢啊!”纵使琼娘知道钱万和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也没想到他可恶到这种地步。
“哼!一辈子养尊处优,被纵容坏了的人,生出这样的心思来,一点儿都不奇怪。”
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沈天娇都已经麻木了。
这些皇亲贵胄,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哪个不是养尊处优,被纵容娇惯坏了的人?
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没受过挫折,在家族的庇护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就不知天高地厚忘了自己是谁了。
“这件事一定要万分的小心谨慎,在没有成事之前,不能泄露半点的风声。”
沈天娇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沈庭之能不能应对平州的事情,她更担心的是这上京城的风起云涌。
“我知道,你放心吧,从即刻起我会让我们的人更加小心谨慎的,让这毓秀宫别说是只苍蝇了,就是连风都刮不出去半点。”
琼娘自然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她现在就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说了,就是老祖宗哪儿也不要说,免得她老人家担忧。”
阮玉湖自从上次从顾家回来之后,就一直病恹恹的精神不大好,现在能不让她操心就不让她操心。
毕竟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只要阮玉湖活着,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人都有依靠。
“我晓得,这几日天气变化无常忽冷忽热的,老祖宗昨日感染了风寒,现在正卧床休息呢。”
琼娘不知道顾家的事情,但是她也能感觉得到,阮玉湖似是有什么心结,话少了许多,饭食也用的少了。
“我这里顾不上,老祖宗那儿,你就多照看着吧。”
沈天娇原本以为自己的前世和原身活着的时候,已经够不容易了,但是知道了阮玉湖的身世之后,她反而觉得以前遇见得那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你别操心了,我会安排好的。”
琼娘不能替沈天娇分担政务,但是处理好后宫的事务,不让沈天娇担忧她还是能做到的。
“主子,老祖宗派人过来说,请您过去一趟。”
这边沈天娇和琼娘两个人的闲聊还没结束,那边夏荷就来禀报了。
沈天娇心里莫名的开始紧张了,“什,什么事啊?”
“菊若姑姑只说,老祖宗请您过去商量点事,别的什么也没说。”
看着紧张起来的沈天娇,琼娘和夏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沈天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才说道:“好,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要过去。”
夏荷出去了之后,沈天娇看着琼娘说道:“两个孩子,我打算让他们跟着我阿爹去浮生若梦。”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的心里总隐隐的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钱万和能够在上京城中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除了仰赖母族的势力之外,他自己也是很有实力的。”
“他隐藏了自己的目的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可见此人心机深沉。”
“我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如今留在我阿爹身边,比留在宫里留在我身边安全。”
“你也跟着过去吧,浮生若梦里面有守军和我阿爹在,还是很安全的。而且两个孩子,也需要人照顾。”
不知为何琼娘竟然从沈天娇的话里听出了,生死托孤的凄凉感来。
她心里一咯噔慌的不得了,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不去,让夏荷去,夏荷照顾他们两个都习惯了。”
“我哪儿都不去,就跟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当初咱俩可是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算是生死关头也要一起面对的。”
“这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把我甩开。”
说完了这话,琼娘也不等沈天娇回应,转身就出去了。
沈天娇看着琼娘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也站了起来出去了。
沈天娇和琼娘一起来到阮玉湖那里的时候,阮玉湖也刚好起来了。
经历了顾家的事情,再加上感染了风寒的缘故,阮玉湖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姑姑,起来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就该躺着好好的静养才是。”
沈天娇上前扶住了阮玉湖,平时还不觉得,今日沈天娇觉得阮玉湖虚弱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刮走似的。
这种感觉,让沈天娇顿时觉得很无力也很无措。
今日她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能做很多别人做不了得事情,但是照样还是会有让她觉得很无力也很无奈的事情。
就比如眼前的阮玉湖,看着她这么日渐虚弱苍老下去,沈天娇却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这种什么都不能改变的无力感,沈天娇真的很讨厌。
感觉到了沈天娇情绪变化的阮玉湖,轻轻的拍了拍沈天娇的手,笑着说道:“没事的,傻丫头,我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身体虚弱了一些。”
“只要好生养些日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要整天的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老太婆我啊,如今跟先前不一样了,先前我觉得人生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整日行尸走肉,活着跟死了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有两个孩子在,有这些小丫头们在,我就觉得这日子啊就有了盼头和希望。”
“我且活着呢,我还要看你怎么把云离治理成九州第一强国,还要看着我们小沐儿登基做皇帝,安安嫁人呢。”
阮玉湖说的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沈天娇,因为沈天娇心里很清楚,阮玉湖能活到现在,凭的不过是一颗心执着想要为家人报仇的决心罢了。
一旦阮玉湖大仇得报,她就会失去一直支撑她活下来得动力,失去了动力也就表明她余下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为了让阮玉湖活下去,沈天娇甚至想过要不要暂且放过苏家,因为只要有苏家在,只要苏悦不死,那么阮玉湖的仇恨就会一直存在。
有仇恨在,阮玉湖才会有活下去的目标和动力。
但是天底下的事,哪能是由她说了算的呢,如今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祈求上苍能够垂怜顾念阮玉湖一生凄苦,让她即使放下了心中的仇恨,也能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