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听的字眼,刘阿秀都说不出口。
“阿秀,正因为我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我才要说句公道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诬蔑景四,你说林老师给景四下药,我信,若说景四给林老师下药,我一百个不信。”二大妈说道。
“你……”刘阿秀颤抖的手指着二大妈。
二大妈也不怕得罪林家,秦浼是她和大姐的财神爷,可不能被他们排挤走了,突然,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林老师给景四下药,被景二误食了,所以他们才……”
“二大妈。”许春艳。
“二大姐。”刘阿秀。
异口同声打断二大妈的话。
院子里的秦浼真想给二大妈拍手叫好,神助攻啊!
“这事儿很容易解决,让公安的人来调查,谁给谁下药,很容易调查出,何况,那种药从何来?无论是在黑市买,还是在医院买,只要去查,就能查清楚。”宁大妈说道。
许春艳慌了,眼底掠过一丝恐惧,药是她买的,利用跟乔言秋的关系,在医院买的,上次她就买一了,分了一半给姨妈,若是让乔言秋知晓,姨妈给公公下的药是她给的,乔言秋肯定要找她秋后算账,也会告诉公公,届时,许春艳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这种事对雅茹的名声不好,宁大妈,这种事要是宣扬出去,雅茹以后怎么见人?您也有女儿,您不能毁了雅茹的名声。”许春艳只想私下解决。
“林老师的名声重要,也不能由着你们冤枉了景四,跟林老师在一起的人又不是景四,你们把他牵进来,他多冤枉啊!”二大妈说道。
“二大妈。”许春艳咬牙切齿的叫,二大妈跟她有仇吗?总是跟她唱反调。
“药是景二媳妇在医院买的。”解母冷不丁的说道。
林家人知情,没什么反应,二大妈跟宁大妈则是震惊不已,解景玮冷着脸看着许春艳,深邃的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没有,不是我,我没买那种药,我买那种药做什么?”许春艳立刻否认。
“许春艳,利用跟我的关系,在医院买那种药,你真以为医院的人不会告诉我吗?”解母鄙夷的冷笑,医院的人并没告诉她,见许春艳慌张的神情,她只是猜测,顺便诈她,许春艳的反应证明,她猜对了。
药真是许春艳买的。
乔医生的话,宁大妈和二大妈深信不疑,二大妈指责道:“景二媳妇,你买那种药做什么?难道真被我猜对了,你买药,给林老师,以你娘家妈生病为借口,故意把小忧交给林老师照顾,让林老师来解家给景四下药,让他们……”
“哎哟哟!真是人在做,天地看,恶人有恶报,你没坑害到景四,反而坑害了你自己,林老师可是黄花闺女,清白之身给了景二,看你们怎么收场。”
“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许春艳发疯般的怒吼,就要朝二大妈冲去,却被宁大妈拦住。
林家父母见攀咬不了景四,两人很有默契变卦,刘阿秀上前一步。“什么下药?我闺女才没下药,药是景二媳妇买的,她把药给了谁,只有她心里清楚,反正没给我女儿,喔,我知道了,景二媳妇买的药,一定是给了景二。
好你个景二,平时见你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没曾想到,你居然对我闺女居心不良,我闺女好心帮你们照顾小忧,你却趁机给她下药,你夺走了我闺女的清白身,你就要对我闺女负责,否则,我们就去公安局,我们告你对我闺女下药,对我闺女用强,流氓罪都够你吃一壶,若是强迫妇女罪,可是要吃枪子。”
解景玮脸色巨变,他跟林雅茹在一起,这是事实,如果林家人咬定他下药,他就百口莫辩。
许春艳也吓得不轻,身体都颤抖起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也出不了声反驳。
药是她买的,给了林雅茹,只有她知,林雅茹知,如果林雅茹咬死不承认,她也只能吃哑巴亏。
“宁姐,二大姐,你们也看到了,到时候希望你们出面作证。”林父开口。
“……”宁大妈和二大妈。
“我们作什么证?下药吗?谁给谁下药,我们可不清楚。”二大妈说道。
“景二对我闺女……你们只需要如实照说。”林父说道。
“没问题。”二大妈拍着胸脯保证。
“你们……”许春艳傻眼了。
解景玮抬手,揉搓着眉心,冷冷一笑,薄唇轻扯,铿锵有力地问道:“阿秀婶,林叔,你们想怎么解决?”
“这事我们要跟解厂长商量。”林父说道,乔医生只是景二的后妈,她做不了景二的主,解厂长可以,他可是景二的亲生父亲。
“不用跟我爸商量,直接跟我说就行了。”解景玮冷声说道。
“你做得了主吗?”林父打量着解景玮,其实他也挺优秀的,只是景四的光芒掩盖了他的光芒,也因景四才是乔医生所生。
景二当他的女婿,勉强也能接受,雅茹嫁给景二,好歹也和解家攀上了亲家。
解景玮静默几秒,淡淡道:“林叔,你可以直说。”
林父想了想,说道:“我们要你对雅茹负责。”
“怎么负责?”解景玮问。
许春艳没说话,心里想着,林家人狮子大开口,她也认栽了。
“娶她。”林父一字一顿,态度生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解景玮陷入沉思。
许春艳不淡定了,瞪圆眼睛,胸口被气得一鼓一鼓。“什么?”
林父没理睬许春艳,这个时候,他只要解景玮的答复,至于许春艳,可以无视她的存在。
解母微微勾起嘴角,转头看向院子里坐着的秦浼和解景琛,见儿子在给儿媳妇按肩,欣慰又羡慕,老解都很少给她按肩。
秦浼脸上旋开绚烂的笑容,朝解母挥了挥手,心情美丽极了,仿佛换个二嫂就能换个好心情。
解母回秦浼一个宠溺的微笑,内心深处对张红燕那抹愧疚之意瞬间消散。
宁大妈和二大妈面面相觑,却没说什么,林家让景二娶林老师,也在情理之中,林老师跟景二发生了这种事,林老师很难找到好的婆家。
宁大妈是居委会的,这个时候她不能沉默,得出声提醒他们,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景二,我要给你提个醒,现在可不兴娶大小媳妇,或是纳妾什么的,你如果要娶林老师,就得先跟许老师离婚。”
离婚?解景玮心跳有一瞬骤停,以许春艳的脾气,她能同意跟他离婚吗?他们之间还有个儿子。
“哈哈哈。”许春艳怒极反笑,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景二凭什么娶林雅茹?他又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离婚,许春艳觉得他们是天方夜谭,他们伉俪情深,她给景二生了儿子,是老解家的大功臣,离婚?简直可笑,可笑至极。
“凭景二对我闺女做的事,他就要对我闺女负责。”刘阿秀理直气壮怼许春艳。
“对,景二睡了我闺女,他就必须负责。”林父附和。
“睡了就睡了,是她自愿的,负什么责?”许春艳开始强词夺理。
听着许春艳轻描淡写又强词夺理的话,刘阿秀和林父气急,刘阿秀怒吼。“谁说我闺女是自愿的,我闺女明明是被他用强,不负责是吧?行啊!去公安局,我要告他,我要给我闺女申冤。”
“去公安局?告他?申冤?”许春艳冷嗤了声,整个人身上笼罩着阴戾之气。“你们敢吗?这事要是宣扬出去,她的名声尽毁,这辈子别想抬起头做人,我奉劝你们,最好别声张,我们两家私下解决,我们赔钱,这事就这么算了,往后她还能找个普通老百姓嫁了,否则,声名狼藉后,嫁去农村都会被嫌弃。”
刘阿秀和林父愣住了,去公安局只是威胁景二,他们可不敢不顾闺女的名声,自己的闺女自己疼爱,这事闹开了,景二判罪,顶多送去劳改,谁对谁下药,别人不清楚,他们可心知肚明。
心虚的他们,被许春艳的话吓唬住。
许春艳见他们动摇,趁热打铁,刚才用硬的,现在用软的,声音温和又客套:“阿秀婶,林叔,事情已经发生了,雅茹钟情的人是景四,她又不喜欢景二,你们何苦为难她嫁给景二呢!她和景二的事就是意外,他们都中药了,将彼此当成解毒也正常,这事我们就别声张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雅茹的名声。”
许春艳停顿一下,看向二大妈和宁大妈。“二大妈和宁大妈,她们也有女儿,她们能感同身受,她们嘴巴也严实,绝对不会外传一个字,二大妈,宁大妈,您们说是吧?”
“是是是。”被点名的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林雅茹只是在刘阿秀怀中哭泣,陷入悲伤中不可自拔,对于他们说的话,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的清白身子被景二夺走,她不干净了,配不上景四了。
刘阿秀和林叔也陷入沉默,这种事情,吃亏的是他们的闺女,吃哑巴亏,他们又不甘心。
他们占理,又不敢找人评理。
唾沫星子会把人给淹死。
许春艳感觉自己占尽了优势,想了想,诱惑道:“这样吧,只要这事你们不追究,往后我的工薪,给雅茹一半,就当给她的补偿,另外,我们学校有一个调去中学的名额,全校老师都盯着这个名额,可谓是僧多粥少,竞争激烈,我弃权,把竞争名额让给雅茹。”
许春艳说完,现场是一片寂静,连林雅茹都停止了哭泣,却时不时发出抽泣。
一半的工薪,诱惑力很强,调去中学的名额,哪怕只是一个需要竞争的名额诱惑力也让人无法拒绝。
小学老师和中学老师,那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呵呵。”秦浼笑声在院子里响起,在寂静的堂屋里也显得特别刺耳。
听到秦浼的笑声,许春艳只觉得魔音穿脑,秦浼向来与她不对盘,而她与秦浼几次交锋都败下阵,许家的惨剧就是秦浼害的。
“小浼。”解母有私心,她不希望秦浼搅和进来。
“景四媳妇,你笑什么?”二大妈笑着问,还朝秦浼招手。“景四媳妇,有什么话进堂屋说。”
秦浼起身,朝堂屋走去,解景琛跟在她身后,无论秦浼做什么,他都支持。
秦浼还没跨进门槛儿,闻到堂屋里还没散尽的气味,令她微微皱眉,她的嗅觉太敏锐了。
秦浼准备跨进门槛儿的脚收了回来,站在门槛儿外面,懒散的倚靠着门框,解母倚靠着左边的门框,她就倚靠着右边的门框,两婆媳如同门神般站在两边,解景琛站在秦浼身后。
除了躲在刘阿秀怀中哭泣的林雅茹,众人的目光均落在秦浼身上,想听听她有什么高谈阔论。
秦浼没说话,抬手啪啪拍了几下。
“……”众人,这是鼓掌吗?
这个时候,这种气氛下,秦浼鼓掌,着实过分了。
刘阿秀本就因景四娶了秦浼而心中不满,今天的事,都是因两人而引起,如果不是景四娶了秦浼,雅茹就不会铤而走险,刘阿秀正准备发怒,秦浼却开口了。
“精彩,精彩。”秦浼说道,诡谲的目光锁定在许春艳身上,看得许春艳心里发毛。“二嫂,你这饼画得真是又大又圆。”
“四弟媳,你什么意思?”许春艳瞪着秦浼,眸光透着一丝阴戾。
“名额是需要竞争的,凭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林老师有竞争的资格,需要你将竞争名额让给她吗?”秦浼停顿一下,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喔,我知道了,二嫂,你是不是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竞争不赢,怕败下阵来丢脸,所以才弃权,借机做个顺水人情?让林老师一家对你感恩戴德?”
经秦浼这么一说,众人觉得有理,看许春艳的眼神又变了。
压力山大啊!许春艳有些承受不住,这个秦浼就是上天派来整治她的。
许春艳梗着脖子,嘴硬的说道:“我弃权,少一个人竞争,雅茹就多一份胜算。”
这理由很牵强,可毕竟也是一个理由。
“各凭本领的事,我就不与你争辩了,说说你一半的工薪,你一月工薪多少?分一半出来又是多少?有二哥多吗?”秦浼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自然没有。”许春艳小声说道。
秦浼看向刘阿秀。“林老师嫁给二哥,她就能名正言顺支配二哥的工薪。”
许春艳眸光凶暴的瞪着秦浼,眼底的愤恨毫不掩饰。“秦浼。”
刘阿秀没出声,依旧只是瞪着秦浼。
秦浼愣了愣,刘阿秀和林父都不用权衡一下,显然她的话没戳中他们的心思。
“林老师和我二哥有了夫妻之实,试问一下,除了嫁给他,你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秦浼这话戳到他们的心窝处。
刘阿秀看向林父,两人目光汇聚,却依旧沉默,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不是在沉默,而是在沉思。
秦浼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林老师现在的情况,只能嫁给我二哥,婚后才不会遭到嫌弃,如果随便找个普通老百姓嫁了,洞房花烛夜没有落后,婚后别想安稳过度,男人时不时拿此事来攻击你,从言语上的攻击升级到家暴,身心疲惫,最后郁郁而终。”
刘阿秀和林父彻底慌了,宁大妈和二大妈也动容了。
名声固然重要,比起生命,名声就那么回事。
“景四媳妇,我们该怎么做?”刘阿秀问,她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她会向秦浼请教。
林雅茹没哭了,躲在刘阿秀怀中,她没脸见人。
“秦浼。”许春艳咬牙切齿,多想冲上去撕碎秦浼的嘴。
秦浼没直说,只是提醒道:“这个时候不逼着他负责,过后你们就没那么容易拿捏他,有权不使,过期作废。”
“可是……”刘阿秀和林父懂了,却有些犹豫。
女儿的名声,女儿的未来,两股力量撕扯着他们。
怒意瞬间尽褪,许春艳嘲笑秦浼,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名声和生命,对有些人来说,名声远驾驭生命之上。
“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除非一方妥协退步。”秦浼抬头,望了一眼夜空,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刘阿秀,淡淡地问道:“凭什么退步的那方是你们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刘阿秀和林父心底趟过凄凉,同时恍然大悟。“是啊,凭什么退步的那方是我们呢?”
看着愤慨激昂的刘阿秀和林父,许春艳挖秦浼家祖坟的心都有,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局势,被秦浼轻而易举给破坏了。
解景玮沉默不语,他和许春艳是自由恋爱,情到深处才结婚,婚后他发现许春艳变了,当初他惊鸿一瞥的佳人,深深吸引着他,令他着迷不已,婚后变得斤斤计较,爱贪小便宜。
儿子教不好,在爸面前阳奉阴违,在乔姨面前嚣张跋扈,妯娌关系也处不好,尤其是丈母娘和小舅子,令他头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