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母上前捧着解景琛的脸检查,美眸里溢满了担忧之色。“四儿,是不是很痛,额头上都起包了,解建国,你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这是搪瓷茶缸,这要是菜刀,你是不是也拿起来就朝儿子挥?”
“媳妇,他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受伤,故意让你心疼,媳妇,你别被他给骗了。”解父叫冤。
“你砸伤他,你还有理了?”解母冷声质问,看着儿子这张入骨的容颜,要是毁容了,她得心疼死。“四儿,我给你擦药。”
“妈,不用,一会儿我让我媳妇给我擦药。”解景琛拉下解母捧着他脸的手,握住解母的双肩,煞有介事的开口。“妈,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入赘绝不可能。”解父斥喝道,解家的儿子入赘,解家就会颜面扫地,爸妈也不会同意。
因妈不喜欢红燕,连红燕生下的三个儿女,妈也不喜欢,即使如此,妈也不会允许景二入赘林家,解家人入赘,对他们来说就是耻辱。
“林家愿意。”解景琛冷不丁的说道。
解父气得快要飚血了,平白无故多一个儿子,别说林家人同意,就是景玲和景七给他带回来一个入赘的女婿,他也愿意。
“这事没得商量,你给我滚。”解父脸色铁黑,快要气绝了,颤抖的手指着门口,解景琛再不走,他就要一脚把人给踢出去。
解景琛出生的时候,他就该掐死了,省得长大后这么气他。
“妈。”解景琛看向自己的母亲。
解母给解景琛一个安心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胳膊。“四儿,你先回屋,你爸的思想工作,我慢慢给他做。”
解景琛看向解父,嘴角扯出腹黑的笑容,解父简直要怒发冲冠了,解景琛潇洒转身走出屋。
解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迎上解母的目光,表明自己的立场。“媳妇,这事没得商量。”
解母没急着试图说服他,景四提出入赘,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景二跟许春艳离婚,离婚后搬去机械厂分配的房子里住,跟林雅茹结婚就入赘林家,这要是传出去,别说解家被人戳脊梁骨,她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后母难当啊!
“你先休息,我去烧洗澡水。”解母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解父愣了愣,媳妇这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同意吗?还是宁静后的暴风雨?
解景琛回屋,秦浼洗好澡,正好从厕所里出来,见解景琛在屋里,秦浼果断放弃吹风扇了,洗完澡就吹风扇,解景琛会说她。
可是她热啊!拿起蒲扇摇,蒲扇这玩意儿真不好,风小还费手,特别累人。
解景琛走近秦浼,她才注意到,解景琛额头上起了个包,衣裳也是湿的,她还以为他是汗湿的,随着他的靠近,除了他身上的汗味儿还有一股茶水味。
“怎么回事?”秦浼指着他额头上的包,如果没有茶水味,她会以为他是在哪里磕碰的。
“我爸,他用他的搪瓷茶缸砸我。”解景琛有些委屈的看着秦浼,等着秦浼安慰他。
“你又去没事找事了。”秦浼都不想维护他了,他是自找的,浪费她的表情,她洗个澡的时间,他都能跑去他爸妈的屋子找事。
“没事找事,我没那么闲。”解景琛想抱她,却被她嫌弃的推开,她洗了澡,他没澡,身上还有茶渍。
“那你告诉我,你去干什么了?”秦浼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的身体贴近自己。
解景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薄唇得意洋洋的吐出两个字。“献计。”
“献什么计?”秦浼兴致缺缺。
“让我二哥入赘。”解景琛玩着她的指尖,她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指甲总是修剪得很平整。
别看她指甲不长,每次她抓他的时候,能把他抓得生痛。
秦浼错愕地凝视着他,张了张嘴,硬是词穷的说不出话,纠结了良久,秦浼才吐出四个字。“厉害,佩服。”
他整个就是活该,这是什么年代?又是父辈,那思想用顽固不化来形容也不为过,入赘?秦浼不敢想象,公公当时的表情,没被他气死,心理承受能力还是蛮强。
“浼浼,你也觉得我二哥入赘很荒谬吗?”解景琛没什么情绪地问。
秦浼黛眉轻蹙,皮笑肉不笑地凝望着他,阴阳怪气地反问:“你说呢?”
“不荒谬。”解景琛平静地回答。
他献的计,他当然不觉得荒谬。
秦浼抽走自己的手,反握住他的大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高兴就好。”
“浼浼。”解景琛不高兴了,这也太敷衍了。
秦浼深深吐了口气,凝望着他。“你爸同意吗?”
“没同意。”解景琛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公公同意才怪,这都能同意,只有一个原因,景二不是他的儿子。
解景琛又说道:“不过,我妈会做他的思想工作。”
这思想工作都能做成功的话,秦浼就要膜拜这个婆婆了,她都有和林雅茹同住一个院子的思想准备了。
张红燕的救命之恩是婆婆心中解不开的结,只要解景玮懂得利用,别说搬回来,将他们所有人赶出去都有可能。
秦浼差点儿忘了,还有解景珲的存在,解景珲三观正,沈清也不像许春艳那么贪得无厌,好人终将会受到眷顾。
“浼浼,如果,我是说如果,二哥最终搬回来了,你会怎么做?”解景琛凝视着她的目光变得小心翼翼。
“搬回来就搬回来。”秦浼无所谓的耸耸肩,戳了戳他的胸膛,补了一句。“林雅茹惦记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这话秦浼说得,事不关已,已不劳心。
前任,谁还没一个求而不得变得疯癫的前任,好吧,她的确没有。
其实,这看似复杂的关系,只要想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同住一个院子又如何?
林雅茹跟解景琛的过去,都是邻居们强行将他们撮合在一起,林雅茹爱慕解景琛,自然乐见其成,解景琛对林雅茹又没那个心思。
林雅茹单身的时候没有,现在她成了他的二嫂后,难道就生出了那种变态的心思了吗?
不可能,真当她是假的吗?她的魅力,将解景琛迷得神魂颠倒的自信,她还是有的。
解景琛看着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本凝重的脸色被阴沉取代,抬起手,指腹捏着她精致的下巴,低沉的噪音里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憋屈。“我是你的谁?”
秦浼与他对视,心底轻叹一声。“我男人。”
解景琛怔忡一瞬,阴沉瞬间散尽,激动的一把抱住秦浼,她刚洗了澡,身上散发出的迷人幽香,让人沉醉着迷,他胸腔的那颗心脏,跳动骤然加速,呼吸随之粗重起来。
“浼浼。”解景琛的喉结轻滑,眼角眉梢溢满隐忍。“浼浼,有人对我有非分之想,你要保护我。”
听着他的话,秦浼无语到了极点,她保护他,有没有搞错,他是什么体格,她又是什么体格?
“解景四,太热了,你先放开我。”不是秦浼不解风情,而是她热,被解景琛这么抱住,宛如夏季里的一把火,令人想避开。
“浼浼。”解景琛的噪音因染了邪火而沙哑,左手箍紧她的纤细腰肢,右手捏着她的精致下巴。“浼浼,你说过,你也想我。”
秦浼的眼角一抽,迎上他蕴含着邪火又炙热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双眼。“想什么想?除了你上班的时间,其余时间我们都待在一起,需要想吗?”
解景琛琥珀色的眸子极力抑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惩罚似的在她腰肢上捏了一下,引来秦浼的抗议,解景琛俯在她耳边。
“浼浼,我指的想,是……懂吗?”解景琛腔调慢条斯理,尾音故意拖着散漫的暧昧,极具撩人。
露骨的话清晰传入秦浼的耳畔,脸颊泛红,心慌意乱的她,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
解景琛没让她如愿,察觉到她的动作,愈加用力将她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肢紧紧钳住,让她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秦浼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带着几分颠倒众生的风情魅惑。
解景琛内心极力地隐忍和克制,顷刻之间濒临失控边缘。
“解景四,太热……”
热,成了她拒绝他贴近她的理由,这一次,他不纵容她了,低头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不同于之前的温柔怜惜,带着几分霸道宣泄。
炎炎夏季,屋子里的温度上升,暧昧在空气中弥漫着,不受控制地发酵。
翌日,秦浼是被热醒的,身上还盖着被套。
“解景四,你混蛋,又把我的风扇关了。”骂完,秦浼猛然起身,浑身酸痛,对解景琛又是一通骂。
秦浼重新躺回床上,她开始自我反思起来,不能让男人禁欲太久,否则吃苦受累的只会是她,昨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都求饶了,他还乐此不疲,最后的最后,她干脆躺尸了,任他折腾。
结束后,解景琛帮她洗了澡,穿了睡衣,现在出了一身汗,睡衣也打湿了,身上难受极了,缓和了一会儿,秦浼扶着床起身,拿着暖壶去厕所,热腾腾的水,显然是解景琛早上烧的,一暖壶水倒进桶里,又放冷水,满满一桶温水,秦浼洗了个澡,神清气爽从厕所里出来。
洗好睡衣晾晒,秦浼去厨房找吃的,稀饭配咸菜,还算开胃。
“小浼,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解母买菜回来,见秦浼在院子里给葡萄树浇水。
“妈。”秦浼浇水的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买菜回来的解母,还是第一次见婆婆买菜。“妈,您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我休息。”解母笑着回答,将菜和肉提进厨房放着,来到院子里,看着给葡萄树浇水的秦浼,几次欲言又止。
“妈,有什么话您就直说。”秦浼笑看着解母,给葡萄树浇完水,她又去给菜浇水,也没种什么菜,就是辣椒、茄子、黄瓜……
不是她种的,是解景琛种的,她只负责每天浇水。
“景二和林雅茹这个月十五办酒席。”解母说道。
“我知道。”秦浼点了点头,昨天李阿秀跟公公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她和婆婆待在一起,不会平白无故特意提醒她,倏地,想到了什么,秦浼看向解母。“妈,他们该不会是想在家里办酒席吧?”
哪怕不请街坊邻居,只是请亲戚,林家有多少亲戚,秦浼了解,解家这边的亲戚就蛮多的,在家里办酒席,要坐好几桌,秦浼想想都觉得头痛。
“不会。”解母摇头。
秦浼松了口气,不在家里办就好,不然她就犯社恐了。
解母想了想,又说道:“林家那边的意思,是想在我们家里办,我不点头,他们说服了你爸也无用,最后商量的结果,你爸出钱,在国营饭店办。”
在国营饭店办,虽然烧钱,却很省事,给足了体面,林家人自然不会反对。
“妈,现在的局势,能大操大办吗?”秦浼有些担忧。
“不大操大办,就摆几桌,都是林解两家的实亲。”解母看着秦浼,眼中流露出愧疚之意,拉着秦浼来到树下坐,在秦浼茫然的目光下,解母愧疚的开口。“秦浼,你嫁给景四一年了,你们只领了结婚证,还没给你们办酒席,要不,你和景四商量一下,选个好日子,我给你们办酒席。”
秦浼愣了愣,凝视着解母片刻,眯眼一笑。“妈,不用了。”
“怎么能不用呢?结婚是人生大事,妈不想委屈你。”解母心疼的说道。“别人有的,我也想给你,在这里不能大操大办,我就带着你们回香江,在香江给你们补办一个隆重的喜席。”
解母越说越起劲,秦浼却一脸苦笑。
直到李阿秀上门,听邻居说,今天碰到乔医生在副食店买菜,两人还聊了几句,得知乔医生今天休息,李阿秀班都不去上了,直接来解家找乔医生。
“乔医生,昨天我们商量的事,你做好决定了吗?”李阿秀踏进院子里,开门见山的问。
林解两家成了亲家,李阿秀本想叫她亲家母,想到昨晚乔言秋的冷漠态度,她毕竟是后妈,人又高傲,不想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索性不改称呼了。
解母深了口气,淡淡地开口:“北屋我给了景玲。”
“什么?”李阿秀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浼也很意外,没料到婆婆会把北屋给解景玲。
“你没听错,我已经给景玲打了电话,趁景二再婚,让她回家一趟。”解母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阿秀两眼瞪圆,难以置信。“你不把北屋给景二,居然给景玲,乔医生,你有没有搞错,景二才是儿子,才有继承权,景玲是个嫁出去的女儿,娘家的房子,她没有继承权。”
在林阿秀心中,北屋分给景二,合情合理。
秦浼沉默不语,心情很激动,解景玲要回来了。
“房子是我的,谁有继承权,我说了算。”解母霸道的说道。
“乔言秋。”李阿秀气得连名带姓的叫她。
“李阿秀,昨天你说的话,我感触颇深,你说得对,张红燕在天上看着,我愧对景玲,是该好好弥补一下那个苦命的长女。”解母柔美的声音里满是对解景玲的愧疚之意。
昨天她用张红燕来刺激乔言秋,是想逼着乔言秋把北屋给景二,谁曾想到,让乔言秋生出把北屋分给解景玲的想法。
不行,绝对不行,北屋分给了景玲,景二怎么办?
“乔医生,你愧对的人不是景玲,而是景二。”李阿秀歇斯底里吼道。
解母清冷的目光一扫,冷漠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的意味。“李阿秀,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有苛待过景二和景三吗?尤其是景二。”
李阿秀哑然,乔言秋怎么对待景二和景三,邻居们心知肚明,尤其是景二娶了许春艳后,说她连同许春艳的娘家人一起养着也不为过。
可是,受益匪浅的都是许家,他们林家半点好处都没捞着。
李阿秀不甘心,凭什么都是嫁给景二,乔言秋要区别对待,不说别的,就说许春艳和雅茹,凭什么许春艳嫁给景二可以住在这里,雅茹嫁给景二后就得搬去机械厂?
“你把北屋分给景玲,这事解厂长知道吗?”李阿秀问道,乔言秋是后妈,解建国却是亲爹。
“他知道。”这事解母本就没想隐瞒解父。
“解厂长同意吗?”李阿秀追问。
解母面容冷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凌厉的射向李阿秀。“我的院子,我说了算,别说他没意见,就是有意见,他也只能保留。”
“我不信。”李阿秀摇头,打死她都不信,房子不分给儿子,分给下乡当知青,还在农村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女儿。
解母肃了神情,眉宇间多了一份坚定,红唇开启。“李阿秀,这是我家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也别白费心思了,景二分不到这里的房子,也不可能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