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之后,纪清烨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凝视着喻禾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去,在女子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那一刹那间,他深邃眼眸中所蕴含的疼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纪清烨缓缓地站直身子,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他手臂一挥,一道光芒闪过,一只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的龙爪凭空出现。毫不犹豫地,他猛地将龙爪向着自己的胳膊抓去。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和周围的地面。纪清烨并没有丝毫停顿,他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口诀声在空气中回荡。那些原本正要顺着他的胳膊向下流淌的鲜血,朝着不远处的女子腹部急速飞射而去。
喻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层浓郁的血色光圈所笼罩。那血色光圈犹如一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滴落下来的鲜血,眨眼之间便将所有的血液吸收得一干二净。
“不要!清烨停手!”一旁的喻禾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惊恐地大喊起来。
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灵魂似乎都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已。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纪清烨,心中充满了无数个疑问。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他的血?而且还用了这么多!
半晌,纪清烨终于停止了口中的口诀。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稳身形,抬起受伤的那条胳膊,伸出手指轻轻地在伤口处抹了一下。
那道原本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爪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样娴熟的疗伤手法,让人不禁猜测他究竟已经历过多少次类似的场景,才能做到如此轻车熟路。
喻禾呆呆地望着纪清烨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庞,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疼痛犹如数以万计的蚂蚁在她的心口疯狂啃噬着,每一口都带来一阵细密而又令人窒息的刺痛感。
她拼命地张大嘴巴,试图吸入更多的空气来缓解这种痛苦,但无论怎样努力,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连一丝一毫的氧气都难以摄取。
喻禾颤抖着缓缓伸出双手,想要去抚摸纪清烨那冰冷的脸颊,然而当她的手指触及到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如同幻影一般直直地穿透了他的身躯,根本无法触碰到真实的他。
就在这时,纪清烨似乎突然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猛地转过头来,警觉地环顾着四周。
但空旷的周围除了虚无之外别无他物,于是他轻轻一跃,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一闪便迅速回到了屋内。
喻禾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纪清烨的身影一同进入了房间。
一踏入房门,她就看到纪清烨正面对着一盏精致的油灯,双目紧闭,全神贯注地将自身强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汹涌澎湃的灵力如同一股洪流,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使得原本略显昏暗的空间都被映照得刺眼。
喻禾定睛细看,惊讶地发现那盏油灯竟是当年自己亲手送给纪清烨的一个小小的玩意儿!没想到时至今日,这个毫不起眼的物件竟会被他保存的这么好。
当年,她将魔尊靳无忧的魔骨赠送给了柏钰。纪清烨当时向她撒起娇来,非要也得讨得一份礼物不可。可那时的她,实在拿不出比魔骨更为贵重之物。百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在那堆积如山的垃圾之中费力地翻找起来。
她翻出万魂灯,便随手丢给了纪清烨当作礼物。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纪清烨居然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这盏看似平凡无奇的万魂灯,直至今日。
此刻,望着眼前的纪清烨和那散发着诡异光芒的万魂灯,喻禾的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蓦然喻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神色骤变,急忙冲着纪清烨大喊道:“清烨,快快住手!这万魂灯会要了你的性命!”
是的,这万魂灯虽然有着能够收集逝去之人魂魄并使其躯体保持不腐不败的能力,但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如果灵魂消散无踪,亦或是没有新的魂魄进入灯内,若还想要继续维持尸身不腐败的状态,那么它将会疯狂地吞食输入灵力之人的灵力,以供尸身所用。
而书中所描述的原主早已在很久以前就灰飞烟灭,不复存在。如今的她,则是通过系统重回了原世界。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具身躯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灵魂。如此一来,纪清烨这般不顾一切地催动万魂灯,无疑是在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拼尽全力也要为喻禾保持住这副身体最初的模样!
“清烨,你听话啊,快停下!不要再往里面输入灵气了!”喻禾望着纪清烨那副执拗而坚定的神情,心急如焚地喊道。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地滚落下来。
喻禾疯狂地对着周围的空气呼喊:“系统!四四!你快出来!快阻止他这样做!”
然而,四周除了她自己的回音之外,并没有任何回应。这空荡荡的寂静令她感到无比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和那个一意孤行的纪清烨。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主人,碎星剑宗的人打过来了!”
赤赤看着自家主人如今全神贯注、旁若无人的模样,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以往喻禾还在的时候,它可是能尽情享受悠闲时光的,但此刻面对如此疯魔的纪清烨,它哪里还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