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烨依旧低着头,双手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灵气输送进万魂灯之中,对赤赤的汇报恍若未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应道:“嗯,知道了。你先去抵挡一阵,等我这边完事之后马上就过去支援。”
说完,便不再理会赤赤,继续专心致志地为万魂灯注入灵力。
赤赤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主人啊,您可真是……哎,罢了罢了,既然您这么坚持,那赤赤先去顶住。”
说罢,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缓缓朝树下的喻禾移去。当来到喻禾身旁时,它那颗巨大的蛇头轻轻地蹭了蹭喻禾的胳膊,似乎是在安慰她。
随后赤赤猛地一甩尾巴,借着这股力量飞身而起,直直地冲向了被结界笼罩着的外界。
喻禾见到此景,心中猛地一震,犹如一道惊雷劈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念头。
碎星剑宗打过来了?庄晏他们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已经身亡的呢?哦,对了!一定是因为魂灯!自己的魂灯已然熄灭,所以他们才察觉到了异常。
只是不知道这次前来进犯的仅仅只有碎星剑宗这一个宗门,还是联合了其他众多门派一同而来?
虽说纪清烨的实力高深莫测、雄踞一方,但仅凭他一人之力又怎能抵挡得住如此众多敌人的围攻?
若是真的打起来,是否会引得整个妖魔界都倾巢而出?
到那时,双方岂不是都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之中?
就在喻禾思绪纷乱如麻之际,纪清烨忽然停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动作。
他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却布满了失望与颓废之色,这种神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喻禾的面前。
她听到纪清烨用无比痛苦的声音说道:“没有,依旧还是没有任何魂魄!”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稍作调整之后,纪清烨缓缓转身重新走到喻禾身旁,轻柔地将她身上那件狐裘大衣往上提了提,并仔细地掖好边角处,生怕有一丝冷风能够侵入其中。
做完这些,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喻禾那白皙娇嫩的脸庞,然后柔声说道:“禾儿,眼下我有些要事需要前去处理一番,你暂且在此等候我片刻可好?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待我归来之时,定会带你返回房间好生歇息,乖乖在这等我好不好。”
说罢,只见他缓缓地从椅子旁站起身子,原本脸上还挂着的那一抹温柔之色瞬间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气息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股气息仿佛能够冻结周围的一切,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清烨,快给我回来!”一旁的喻禾见状,心急如焚地伸出手试图拉住纪清烨的衣角。
就在她眨眼的刹那之间,眼前哪里还有纪清烨的身影?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要啊!”喻禾惊恐万分地大喊出声,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随着这声喊叫,她整个人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急促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平复自己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的心。
喻禾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湿漉漉的汗水甚至已经将身下的床单印染出一个清晰可见的人形轮廓来。
不仅如此,就连她头下的枕头也未能幸免,上面布满了她因为悲伤而流下的泪水。
喻禾在一阵心悸中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直到确认周围熟悉的环境,这才意识到刚才所经历的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那场梦却如此真实,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梦中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尤其是纪清烨受伤的画面更是历历在目。从他胳膊上流出来的鲜血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红莲,那般鲜艳夺目,深深地刺痛了喻禾的双眼。
而他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却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令人心疼不已。
喻禾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悲痛和恐惧,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头深埋其中。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她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充满了无助。
就在喻禾陷入梦魇的那一刻,一旁的不黑也被惊醒了。它迅速跳上床沿,伸出那条带有倒刺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轻轻舔舐着喻禾挂满泪珠的脸颊。
不黑一边焦急地“喵喵”叫着,一边用圆溜溜的大眼睛关切地注视着喻禾,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给予她些许安慰。
可是,此时的不黑虽然能敏锐地察觉到喻禾的情绪变化,但由于语言不通,它并不能理解喻禾为何会如此伤心难过。
面对喻禾的痛苦,不黑感到束手无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喻禾身边蹭来蹭去,希望以此传递给她一些温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喻禾的哭声逐渐低沉下来,最终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缓缓抬起,目光落在不黑身上。
看到不黑那副满脸担忧的模样,喻禾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慰藉。
她伸手抱起不黑,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试图从它身上汲取更多力量。
不黑见到她的状况有所好转之后,便乖巧地蜷缩在她温暖的怀抱之中,一动不动地任由她轻柔地抚摸着。
喻禾此时只感觉到自己的双眼犹如被针扎般刺痛难忍,她轻轻地放下怀中的不黑,缓缓起身走向洗手间。
一踏入洗手间,她立刻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泼洒在自己的面庞之上,试图以此来让自己那颗疯狂抽痛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见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未干的水渍,显得格外憔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