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打脸
第一场雪落下后,惠宁公主举办了一场宴会,只邀了各家年经夫人贵女。
纪棠和谢知韵都在受邀之列,只是不遇巧,谢知韵染了风寒无法赴宴,纪棠只能独自前去。
第一次只身赴宴,赴的还是公主府的宴会,纪棠难免有些忐忑紧张。
其他夫人贵女都是三三两两的相携结伴,只有纪棠形单影只,显得格格不入。
她本想与杜卿仪一道,但杜卿仪不知为何没能来。
纪棠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后方。
宴会地设在二楼暖阁,可一边品茶闲谈一边赏雪,风雅至极。
“大家都随意些,不必拘束。”惠宁公主带着她女儿在上首落座。
众人依次坐下,争先恐后的夸赞恭维。
“县主生的真是冰雪伶俐,瞧着就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不出几年定名冠盛京。”
“是啊,虽有几分像驸马,但大致都随了公主,美的跟天仙下凡似的。”
“再配上这清丽典雅,冰清玉洁的水仙绒花,当真是九天神女落凡。”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赞美,惠宁公主盈盈含笑,坐在她身旁的乐瑶县主一脸自得,面上满是骄矜之色。
十岁左右的年纪,生来尊贵,被奉为明珠般长大,确有傲然视人的资本。
纪棠不在意这些,而是留意到了她们头上所佩戴的绒花。
正是出自她手。
“你们说这水仙绒花啊,是我从琳琅阁所买,确是做的栩栩如生。”惠宁公主笑着接过话茬,与众人热络闲话起来。
“如今正是赏水仙的时节,我特意让人备了许多,一起插花闲趣,走时各自带回。”
惠宁公主说着,挥手吩咐婢女呈上花材,摆好器具剪刀,与众人共同插花。
看着这场景,纪棠不由想起夏日在苍岩山别院,与谢知韵一起插花。
“谢少夫人怎的不动?莫不是不会?”有人见纪棠愣怔走神,趁机出声取笑。
好似很好笑一般,听到这话后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陆相宜看着纪棠,有些替她着急,却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是惠宁公主的办的宴,她不好落她颜面。
纪棠扫视众人一眼,最后将眸光落到奚落她的人身上,淡笑开口,“夫人真会说笑,瞧把大家哄的多开心。”
什么人擅长说笑哄人开心?无非是唱戏说书之流。
纪棠不恼不怒,明嘲暗讽对方上不得台面不入流。
那人面上的笑容僵住,难堪又气愤地瞪着纪棠,偏生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其他人也止了笑,有些意外地看着纪棠。
前几次宴会,纪棠都甚少开口,便是有人当面说道挑衅,她也只作不闻,像个软包子一样。
今日怎的突然牙尖嘴利起来了?
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陆相宜教她的?
惠宁公主也有些诧异,但也未作多想,缓和气氛道:“插花赏雪,自是当高高兴兴。”
“公主说的是。”众人附和,默契的将此事揭过。
紧挨着的陆相宜凑到纪棠身旁,压低声音小声道:“行啊你,硬气起来了。”
“没让你失望?”纪棠拿起一支水仙观察比划。
这个时节的水仙花,可是珍贵物品,一支怕就得抵寻常人家一顿饭。
而公主府备了这么多让大家插着玩儿,当真是穷奢极欲。
尤其是那乐瑶县主,要么一不小心剪残了,要么把花头碰掉碰折了,才开始就折损了好几支。
那可都是银子啊。
纪棠看得心疼,索性收回视线,眼不见为净。
“还行吧,再接再厉。”陆相宜怕她骄傲,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纪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插好一支花后,又拿起一支继续。
“你会插花啊。”陆相宜惊讶。
看她动作自如手法娴熟,半点也不像生手。
“不会,胡乱插的。”纪棠利落的一剪刀下去,剪去多余部分,与之前的搭配好。
陆相宜睁大眼睛看着,觉得纪棠在诓骗她。
她这叫不会,那她叫什么?
转回视线看着自己插的花,陆相宜沉默了。
宴上众人一边插花一边闲话,氛围和乐融洽,竞相称赞着惠宁公主与乐瑶县主,无人在意纪棠。
直到花插好后,惠宁公主让乐瑶县主评鉴出最优花作,赠礼一份。
众人赶忙摆好自己的作品,盼望能得乐瑶县喜爱。
乐瑶公主起身,从右边开始挨个鉴赏,时而思考时而摇头。
在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乐瑶县主时,纪棠却扭头看向上首案桌上乐瑶县主的花作。
打量几眼后她不由心下好笑,让一个几乎不会插花的孩子评鉴,分明就是闹着玩儿嘛。
当然,结果如何本也不重要,只要宾主尽欢便可。
纪棠拿帕子擦净手,端起茶盏喝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乐瑶县主一一看过,最终在纪棠面前顿脚。
“母亲,我觉着这瓶花插的最好看。”乐瑶县主指着纪棠的花作。
喝茶的纪棠险些被呛到,其余人则纷纷伸长脖子看过来。
“她竟真的会插花。”
“是啊,瞧着插的还不错呢。”
夫人贵女们大感意外,小声议论开来。
“虽是不错,但也算不上是最优花作吧,县主要不再看看。”先前讥讽纪棠的那人不忿开口。
她刚笑话完纪棠不会插花,若转头纪棠就得了个最优的称赞,那岂不是打她的脸?
惠宁公主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意味不明道:“那依你看,谁的花作才称得上最优?”
那人自信回道:“自是公主殿下。”
惠宁公主闻言轻笑,“我办的宴,总不能奖赏自个,那成什么话。”
这话的意思便是,她不参与评选。
“我就喜欢这瓶花,你有什么意见吗?”乐瑶县主不悦质问。
“母亲让我选,又没让你选。”乐瑶县主毫不客气。
那人听的尴尬不已,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有与她相熟交好的解围道:“是呀,既是让县主选,那她喜欢那瓶便是那瓶。”
“没错,不过是个玩趣罢了,不必较真。”惠宁公主适时收场。
“公主说得是,是我失礼了。”那人忍着憋屈顺阶而下。
“无妨。”惠宁公主随意应了声,转而对乐瑶县主道:“既是你选的,你便将赠礼送上吧。”
“是。”乐瑶县主欢喜答应,从婢女捧着的托盘里拿过锦盒递给纪棠。
“谢县主。”纪棠起身道谢,莫名其妙得了赠礼。
其实她觉得那人说的没错,她的花作确算不上最优。
但谁叫乐瑶县主喜欢呢。
陆相宜也觉解气,故意大声道:“奖赏是什么?快打开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