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新年
自此,杜明澈日夜用功,白日在书院听夫子讲学,晚间在方家受方老爷子指点。
为了激励他,方老爷子让方云庭与他一道作伴。
每隔五日,方老爷子都会考校一次。
几次过后,杜明澈明显发现方云庭比他厉害些许。
他有些慌神,愈发努力刻苦。
方云庭见此本想与他说明,他不会与他争状元,却被方老爷子拦下。
孺子可教,方老爷子要的便是这效果。
日子一天天流逝,又一场冬雪降临时,已是除夕。
这天晚间吃过团年宴,所有人都在暖阁守岁。
方氏同纪棠几人在打叶子戏,定北侯与谢知行几人在对弈。
谢知熠爱说爱笑,带动着屋中气氛,欢声笑语不断。
方氏时而望向他,眼中满是慈爱,面带笑容。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暂且放下了心中不愉,心平气和的共度良夜佳节。
子时过半,清脆铜锣声响声时,谢知熠正好赢了棋局,高声欢呼。
定北侯输了棋,却也笑的开怀,“好了,守岁完成了,都领了压崇钱回屋睡觉去。”
方氏早已准备好了厚厚一沓红封,每人一个递到手里。
“谢母亲,愿父亲母亲新岁康健。”从谢知行开始,小辈们挨个领了压崇钱,说上一句吉祥话。
发完最后一个,方氏同定北侯起身回屋歇息。
雪又下了起来,飘飘洒洒自在飞舞,在烛火的映照下美丽非常。
“照这势头,清早起来能打雪仗了。”谢知熠伸出舌头舔了一片雪花进嘴尝尝。
“好美啊。”谢知韵仰头欢喜地看向夜空,欣赏雪花飘落。
方云野站在斜后方,偏头侧目看着她的笑脸,心不自觉的柔软下来。
“哎,早上起来后我们约在听雪楼赏雪打雪仗吧。”谢知熠兴致勃勃的提议。
听闻这话,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谢知行。
谢知行扫了一眼他们期待的眼神,微微颔首,“早些回去歇息。”
“对,养足精神才能玩的尽兴。”谢知熠答应一声,众人散开各自回院。
谢知行和纪棠走在最后,两人牵手缓步而行,任由雪花洒落在身上。
雪有些大,一路走回惊澜院,已微微白头。
进屋前谢知行给纪棠掸落发上雪花,低声念了一句,“今朝同淋雪,此生共白首。”
纪棠闻声抬头,还未看清谢知行的脸,一个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濡湿温热的吻落在额间,自那一处开始,温热向四处扩散蔓延至全身,暖融至心间。
这是两人过的第一个新年。
往后他们还会一起过很多个新年,看许许多多场雪,直至白首。
“阿棠,新岁喜乐。”谢知行说完抽身离开。
纪棠忽然踮脚,快速吻上了他的唇。
谢知行微愕,随后一手揽住纪棠腰身,一手托住她后脑,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白雪纷飞的深夜,两人在廊下相拥缠吻,情意绵绵。
照莹端着一盆热水踏出水房,欲送到主屋给两人洗手暖脚,乍然看到这一幕,臊的面皮发热。
她急忙转身回去,又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人。
是重黎。
今夜归他二人当值。
照莹心慌手抖,水盆有些端不住往下掉,重黎赶忙伸手接住。
“怎么了?”他轻声问。
“世子和少夫人在外面……”照莹支支吾吾。
重黎不明所以,探头往外瞧去。
看清不远处廊下拥吻的两人后,面色瞬间红了起来。
他默不作声,端过水盆走到桌边放下。
照莹见炉子上的水开了,欲揭开盖子往里再添一些,却不留神烫到了手。
“嘶!”她吃痛抽气。
重黎见后急忙舀了一瓢冷水,抓过照莹的手放进去。
灼烫又冰冷,两种极端的感受叫照莹十分难受,忍不住皱起了眉。
冬日雪夜的水实在太冷了,照莹想要把手拿出来。
“再浸一会儿,否则会起水泡。”重黎按住她的手不让动。
“可是太冰了,只烫到了一小块皮,应该不妨事。”照莹说着继续抽手。
重黎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将自个的掌心覆盖在她手背上,以此给她温暖,减轻冷水带来的冰寒不适。
他宽大的手掌将照莹的手整个包裹住,源源不断的暖意自他掌心渡到她手背上,再流窜进四肢百骸,生出一股异样之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带着心慌心悸,使得心跳怦激,酥酥麻麻的颤栗叫人不知所措。
照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浸完冷水,烫伤灼痛消失,照莹才干巴巴张嘴,“多谢。”
重黎没说话,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擦手。
照莹擦手的间隙,重黎走到门口瞧了一眼,复又回来重新备好热水,让照莹送去主屋。
如此细心又周到,叫人安心的同时好感倍增。
雪下了一夜,天明时才停。
谢知熠起了个大早,他到听雪楼时唐砚还在洗漱,其他人都没来。
坐了会儿喝了盏热茶,谢知行几人才姗姗来迟。
“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都要用早膳了。”谢知熠迫不及待揉起雪团。
一夜飘雪,积了半尺深厚,脚踩上去又轻又软,似踩在棉花上一样。
几人在谢知熠的催促下分成两队,揉了雪团互相进攻。
可打着打着,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一团乱,在谢知熠第三次误伤友军后,所有雪团都朝他砸了过去。
“打他,他定然是故意的。”
谢知熠被一个接一个的雪团砸的满院子乱窜,却毫不气馁,抽空揉了雪团就寻机砸回去。
也不用认人,砸到谁都算赢。
平日被朝务缠身,被规矩拘着的几人,此刻放下了所有,像一群孩子似的嬉戏打闹。
谢知行望着前方的谢知熠,回想他们上一次打雪仗,还是八年前。
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转眼他们都是大人了。
但这雪,却与从前的未有什么两样。
谢知行弯唇轻笑,揉了一个硕大的雪团,瞄准谢知熠的屁股砸了过去。
“嗷——”谢知熠被砸了个结实,嚎叫声响彻侯府,伴随着一串欢笑。
他们兄弟之间,许久未如此开怀尽兴了。
往后,也再难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