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警告
次日,纪棠和谢知行如约去了周家。
因事先不知,周家上下很是意外,慌忙出来相迎。
原本周家一家是打算出门的,如此一来只能更改行程。
“世子少夫人请坐。”周明赫恭谨客气招呼。
待婢女奉上茶水后,杜卿仪的婆母张氏试探着问:“世子今日怎的有空前来。”
谢知行道:“两家是姻亲,逢年过节理该来往走动。”
“是是。”张氏只得应和。
纪棠朝外望了眼道:“怎的不见表姐?”
张氏心里一‘咯噔’,忙道:“庆轩前几日受了伤,她在照顾庆轩呢,我这便让人去叫她来。”
周明赫承袭了爵位,府中平日由张氏和周明赫的夫人当家,杜卿仪就是个闲人,往日在盛京又无亲友,无人上门寻她,便也不用她露面。
久而久之,周家已习惯了来客不叫杜卿仪。
只是他们忘了,今日来的是杜卿仪娘家人。
“好端端的,表姐夫怎会受伤?昨日听表姐说了一嘴,她也不甚清楚。”纪棠佯装关心询问。
“这……”张氏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作答。
周明赫道:“他寻常爱与人结交,许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遭人下了毒手报复。”
“天子脚下,竟有这样的事儿,没报官吗?”纪棠满脸震惊。
谢知行也道:“若有需要,我也可帮忙查探。”
那敢情好,有侯府相帮,想要查清此事容易许多。
张氏欲要应声,周明赫抢先道:“不必劳烦了,不过是桩小事,世子这样的大才,当用在朝堂政事上。”
他虽不知打周庆轩的是何人,但究其缘由想来不是什么光彩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谢知行早有所料,还是故作真诚道:“阿棠与表姐亲好,我们便是自家人,有什么事尽管知会。”
他这话可不是与伯爵府示亲近,也是告诉周明赫和张氏,他们是杜卿仪的亲人,往后遇事会给她撑腰。
“多谢。”周明赫谦逊有礼,心下沉凝。
周家这些年是如何待杜卿仪的,他一清二楚。想来,谢知行他们是知晓了。
今日登门造访,也不知目的为何。
张氏也是经历了半辈子的人,几番话后,再结合周明赫的反应,便也明白了过来,对上纪棠看来的眼神时,不免有些心虚。
好在,杜卿仪来了,张氏和周明赫都松了口气。
“阿棠。”
“表姐。”纪棠起身,毫不避讳的与杜卿仪上演了一场姐妹情深。
就连谢知行,也特意唤了一声,以示亲重。
张氏几人看在眼里,心里直突突。
“表姐夫可好些了?一会儿我们去瞧瞧他。”纪棠同杜卿仪坐下叙话。
杜卿仪喝了口茶道:“刚给他上完药,怕还得一两日才能下地。”
府中有婢女下人周庆轩不用,非得折腾杜卿仪,事事都要她亲力亲为,稍有不满还动辄打骂。
张氏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生怕杜卿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也不知是什么人,竟连伯爵府的公子都敢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纪棠话中有话的嗔骂。
谢知行跟着接话道:“可不是,皇城里这般肆意妄为,简直是目无王法。”
夫妇俩一唱一和,别有所指。
周明赫脑中一激灵,忽然就明白了。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盛京权贵虽多,但敢随意动伯爵府的并不多。
且周庆轩被打多次,对方从未下死手,由此可见只是教训出气,并非要他性命。
官府查了几月一无所获,他私下探查至今也无线索,足可见对方本事之厉害。
而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人,眼前不就有一个。
谢知行!
要说周庆轩得罪最深的人,也非杜卿仪莫属。
得知真相,周明赫后背浸出冷汗。
多次殴打是教训,今日登门是警告,若周庆轩再不知收敛悔改,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纪棠那句‘熊心豹子胆’,骂的是周庆轩,谢知行那句目无王法,说的也是周庆轩。
东临律法有定,无故殴妻者,是会受牢狱之灾的。
多年来周庆轩仗着伯爵府,从未将杜家放在眼里,对杜卿仪随意打骂,已成习惯。
可谁曾想,杜家突然多了门侯府贵亲。
张氏也觉出了不对,但未深想这么多。
“我在京中无甚相交,少不得与表姐多来往,还请伯母行个方便,莫要怪罪表姐。”纪棠面带微笑,笑得张氏心慌。
“卿仪平日无事,有你与她解闷作伴甚好。”张氏干笑回应。
“表姐,你可听见了,伯母亲口答应了,往后你可不能再寻理由拒我邀约了。”纪棠等的就是这话。
杜卿仪看了张氏一眼,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探望探望表姐夫,与他说说话,这大过年的,他一个人躺着多无趣。”纪棠和谢知行直接起身,不容拒绝。
周明赫无法,只得在前面带路。
他想,让谢知行和纪棠敲打敲打周庆轩也好,省得他听不进他的劝诫,总打杜卿仪。
不论是否有人撑腰,打人本就是不对的。
一行人来到杜卿仪院里,还未进屋,就听见周庆轩在骂骂咧咧。
“什么表妹表亲,去把杜卿仪给我叫回来……”
张氏听到这话,险些要昏过去,赶忙大喊出声,“庆轩,谢世子他们来看你来了。”
躺在床上的周庆轩闻言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他回过神来,周明赫几人已然进屋。
“表姐夫这般中气十足,想来伤的未有多严重。”纪棠笑的意味深长。
这是纪棠第一次见周庆轩,虽陌生,但厌恶已久。
周庆轩不认识纪棠,但他认识谢知行。
“谢世子。”他有些讶异,没想到谢知行这样的人,竟会来探望他。
“听闻姐夫受了伤,我们特来瞧瞧。”谢知行的目光在周庆轩身上扫视。
嗯,不错,雾空下手很有分寸,打的惨打的痛,却没伤到根骨要害。
“有劳挂怀。”周庆轩不明所以,只当谢知行和纪棠当真是来探病的,有些受宠若惊。
“姐夫往后出门可要多当心,行凶之人还未抓到呢。”纪棠看着周庆轩鼻青脸肿惨不忍睹,一条胳膊还挂在脖子上的模样,别提有多解气了。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