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倒是一直跟着长安东跑西跑,到处征战,现在也是有官职的人,早就不是宫女了。
齐姣觉得还挺适合她,在宫里有时束手束脚,看起来不大自在。
有些像从前的钟乐宛,去了边关之后,倒是都好起来了。
如意有些忐忑,“奴婢先把手下的人带出来,过几年要是娘娘用不着我了,奴婢再去玉妆浓看看能不能当化妆师。”
说这话时,眼里藏了些不易被人发现的向往。
如意的规划很适合她,要说情分,她比不上鹦鹉和祝嬷嬷,也没有吉祥那么能干,可以留在娘娘做事。
唯一感兴趣就是给人上妆了。
就算是练一整天,她都不觉得累。
“你的手艺我知道,待在宫里都有些拘才,说不定还能到玉妆浓当个首席化妆师,给你家娘娘多多赚些银子。”
如意不仅感兴趣,天分好,学的也非常用心,在宫里接触到的材料,练手的机会都比玉妆浓的好。
她相信如意有这个能力。
“是。”如意应的清脆。
剩下的人也没有一个想在今年离开,现在华阳宫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选这个时候离开,多少有些亏了。
不过,离开的人里面,也未必都是自愿的。
被迫自愿也是自愿,谁会挑贵妃的事。
惹了贵妃,这宫里还真没人能护得住。
宫里因为清点,大家都紧绷着做事,但又显得热闹非凡,要离开的人收拾包袱,相熟的怎么着也要送送。
但这都和汪淑竹无关了。
自从上了马车之后,她就一直维持亢奋的状态。
之前在毓庆宫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出过门,那些宴会也没少去,但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现在是没有身份的人,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金嬷嬷倒是难得拘束,几十年的人生都在后宅中度过,这把年纪突然改变现状,改变生存环境,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突破了。
比较起来,还是不在小姐身边的日子更难过。
马车摇摇晃晃地在深夜出了城,这时候的人本来就少,这支小队伍声响不大,就这样慢悠悠地离京城越来越远。
汪淑竹脑补的那些场面倒没有出现,她也是看话本子的人,有所联想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太孩子气。
赶车的车夫这才开口:“汪小姐,将军让我带您到城外的一个庄子暂住,她随后就跟上。”
也是听到她开口,汪淑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原来是一名女子。
而且,这声音还有些耳熟,上马车时,天色早就暗下来,她也没看清对方的脸。
倒也知道长安的亲军中大部分都是女子,一时倒没有惊讶,“那就麻烦了。”
在外赶车的人爽朗一笑,“将军吩咐的事,算不得麻烦。”
外面不止车夫一人,护送的人起码有十多个,又是女子居多,汪淑竹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她们刚到庄子上不久,长安也骑着马跟上来。
看到汪淑竹时,她还愣了愣,要是数起日子,也快一年没有见了,长安还停留在她身体不怎么好的阶段。
现在看到汪淑竹那红润的脸色,和由内到外舒展的愉悦,长安还有些不适应。
但也把心放下了,身体康健,这样去边关,会像钟乐宛一样在那片土地扎根。
人和不同土地,会有不同适配性。
“怎么这么急,将军可别累着。”
看长安风尘仆仆的模样,汪淑竹递了帕子过去。
长安刚想说不必这样称呼,按以前来分,汪淑竹是她的长辈,但转念一想,日后要是到了军营,还可能是同僚,以职位相称也好。
现在可不是皇后和公主的关系。
她派过来的亲兵,想猜到皇后的身份其实不难。
要是到了边关,恐怕更容易识破,毕竟,汪家父子二人都知道这个计划。
亲人之间,亲缘很难隔绝。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大家也没想着瞒的严严实实。
就像钟乐宛那样,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只要没人敢说,他们就不需要花大心思编。
在京城或许还要避讳一二,在边关,不说是汪家一家独大,也没有敢多嘴。
除了汪家,还有长安,有人撑腰,行事大胆些也无妨。
“无碍,这点路还没有到边关的十分之一。”
还没有那么快就出发去边关,长安这次过来是想先把她们安顿好,顺便安安她们的心。
汪淑竹还好,本来就不愁,什么时候走都行,颇为随意,金嬷嬷是彻底放心了。
在庄子上的日子可没有坤宁宫那么无聊,打猎下田,骑着马到处跑。
准备出发去边关,也有不少准备工作。
长安不能时时过来,金嬷嬷那身子也跟不上汪淑竹的步调,她一个自娱自乐也很有趣味,况且,还有个桂枝在。
下了马车才发现,原来车夫是桂枝。
作为之前在齐姣身边伺候过,整天跟着小长安后面跑的人,汪淑竹对她有印象。
她记人记事都很快,只要是出席过同一场宴会的夫人,有人介绍过,她就能记住,比起完全陌生的人,双方还更熟悉一些。
桂枝性子也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现在面对的是汪淑竹,又不是皇后,更不会说会特意让着她,两人赛马打猎,玩的也很是有趣。
也可能是太久没玩过这种东西,好像又回到在闺阁的时候,虽然那段日子也算不上是松快。
第一个十八年在汪府,第二个十八年在后宫,都是人最美好的年华,但剩下的那些十八年,都是她自己的了。
她相信自己有这个本事,可以过的比前面几十年过的还精彩。
这个决定,是她这些年来做的最对的一次。
汪淑竹离开皇宫,也不是双手空空离开,她的嫁妆,铺子,地契,和贵妃合作的生意,这些都需要她去维持。
在边关也有生意,她打算去边关和父兄重逢之后,再从边城出发,去看看她手下的那些铺子。
虽然她对自己的御下能力有信心,但阳奉阴违这事也不少见。
经营了这么多年,大部分还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汪淑竹很是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