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言论,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分钟。脸上原本熊熊燃烧的愤怒,此刻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
他紧握着枪的手,也因内心的动摇,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几分,原本笔直的手臂此刻微微弯曲。
“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峰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仓库内回荡,带着几分颤抖,“苏瑞怎么就不是人了?别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对方,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他的声音虽然依旧高亢,带着怒气,可仔细听来,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迷茫,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赵大鹏的目光缓缓从张峰身上移开,转而投向我、叶小孤以及老胡,那眼神仿若在心底反复掂量,思忖着该如何措辞。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接连滚落,在这昏暗无光、仅有几缕惨淡光线勉强透入的环境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仿若来自九幽地狱般的诡异光泽。
“你们可知道,我们考古队究竟为何会踏入这个荒村?”
赵大鹏开口了,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话落,他刻意停顿了片刻,似是在给自己积攒勇气,旋即,声音愈发低沉,仿若从幽深的地底下传来,“传说这村子地下隐匿着一座古墓,墓中藏有一件神奇至极的宝物,据说那宝物拥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超凡力量,说白了,就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神物。苏瑞听闻了这个消息后,满心狂热,借着考古的噱头,毅然决然地带着我们奔赴此地。”
老胡忍不住插嘴:“这和苏瑞不是人有什么关系?这都哪儿跟哪儿呢?”
赵大鹏神情凝重,苦笑着娓娓道来:“刚踏入这村子没几天,一系列诡异之事便接踵而至。我们原本是打算先休息一下,然后再下墓,谁知大家太累了,竟睡到了夜里……起风了,那风声裹挟着怪声,似有人在暗处低低哭泣,又仿若有人在耳边喃喃低语,听得人脊背发凉,根本无法安睡。苏瑞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人间蒸发,我们心急如焚,四处搜寻,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找到他时,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
说到这儿,赵大鹏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仿若怕被什么听到一般,“苏瑞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行为举止更是失常,常常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空气,有说有笑,时而还像是在激烈争吵,那模样,看得人心里直发毛。张峰,你和我们一路同行,这些事你肯定也都清楚!”
赵大鹏一边说着,一边侧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张峰,张峰面色沉重,缓缓点了点头 。
“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把他杀了?!”张峰盯着赵大鹏又说道。
我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会不会是苏瑞他受了什么刺激?被吓的,才会神经失常?”
赵大鹏缓缓摇了摇头,神情凝重,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起初,我们跟你们一样,觉得这不过是个普通荒村,苏瑞可能就是单纯迷路或者出了意外。可后来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我们的认知。当夜,月色如墨,我们打着手电,在这个古井村里四处搜寻苏瑞的踪迹。这村子安静得可怕,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在死寂中回响。就在路过一座摇摇欲坠、墙面爬满枯藤的废弃房屋时,队员小李眼尖,发现房屋角落有块石板,石板下似乎有个暗门。”
“我们合力撬开暗门,顺着狭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楼梯往下,进入了一个地下室。刚踏入地下室,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灯光一扫,眼前的场景瞬间让我们寒毛直竖。地下室里,摆放着各种叫不出名字、造型怪异的仪器,仪器上闪烁着诡异的指示灯。墙边一排巨大的玻璃容器里,泡着一些人体器官,在浑浊液体里显得格外狰狞。而在地下室正中央,两座巨大的石棺静静伫立,其中一个棺盖被推开,里面空空如也,仿佛里面的东西跑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像是被那恐怖场景再次笼罩 。
叶小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苏瑞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赵大鹏深吸一口气:“就在我们震惊不已的时候,苏瑞突然不知从哪儿就冲了过来,想要打开另一个石棺。我们试图阻止他,可他的力气变得出奇的大,轻易地就把我们推开了。当石棺被他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我们看到石棺里躺着一具尸体,或许是尸体吧。然而,那具尸体的模样竟然和苏瑞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张峰手中的枪差点滑落:“这怎么可能?”
此时,赵大鹏情绪激动,脖颈处青筋暴起,猛地将目光转向了张峰,手指直直地指向他,大声吼道:“当时你在外边持枪守候着,与我们完全断了联系!你根本就不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大鹏这么说,我才明白,原来张峰当时并不在地下室现场。那就是说,地下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峰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大鹏的声音颤抖着,逐渐哽咽起来,仿佛被恐惧和悲痛扼住了咽喉:“在那昏暗压抑的地下室里,昏暗不定,我们几人被困其中,满心皆是茫然与无助。就在这千钧一发、不知所措之际,队长苏瑞毫无征兆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他的声音瞬间变得阴森恐怖,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嘶鸣,与我们平日里熟悉的那个苏瑞判若两人。他目光中闪烁着疯狂与诡异的光芒,缓缓开口,说自己已经和石棺里的尸体达成了某种神秘而邪恶的协议,凭借这个协议,他将超脱生死轮回,获得永生不朽的力量。从那一刻起,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友善与温情,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酷与杀意。接着,他便如同被恶魔附身一般,开始对我们痛下杀手,一个接一个,仿佛只有杀光我们,才能保守住这个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秘密。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动手了,杀乱套了,慌乱中,我们杀死了苏瑞,但我认为这是正当防卫!”
“你胡说,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队长苏瑞冲出来的,他一边跑一边喊着:你们都疯了的话,我当时被惊了一下,然后追着他出去的,可惜一直没追上,但是那肯定是苏瑞,我不可能看错的!”张峰盯着赵大鹏突然说道。
赵大鹏猛地看向张峰,嘴唇颤抖道:“ 你看到的那个苏瑞,应该是地下室里躺在棺椁里的那个跟队长苏瑞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不是尸体,他活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得毛骨悚然。
此刻,赵大鹏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癫狂。
他猛地伸出颤抖的手,直直地指向地上那个破旧的麻袋,声嘶力竭地吼道:“就是他,这个被我杀了的人!他看着和苏瑞一模一样,可他根本不是苏瑞,他不是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颤音。
这话一出口,我们其他人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流露出难以置信。
我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怀疑赵大鹏是不是在这接二连三的恐怖事件中,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至少在我看来,他此刻的言行实在太过荒诞离奇 。
但叶小孤的眉头,却在这个时候紧紧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凝滞在空气中的某一点,眼神佛在穿透一切,整个人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沉思。
我看向他,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可那紧锁的眉头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谜团,我绞尽脑汁,也实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吟唱。赵大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好,他来了!”
张峰再次举起枪,警惕地望向仓库门口:“谁来了?”
赵大鹏的身体剧烈颤抖:“是……是……他肯定是察觉到我在这里,来找我报仇了!”
仓库的门缓缓晃动起来,一股寒意弥漫开来。我们聚精会神地看向门处。
破旧的大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