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的一言一行皆透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不愧担得起这个“文”字。
那双眼,仿若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仿佛能洞悉人心,恰似一只狡黠的狐狸,让人难以捉摸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讨论间,一位三品官员忧心忡忡地说:“不管怎样,此番西凉等人前来,只怕是来者不善。
咱们朝堂内部可得先团结一致,否则让这些外邦看了笑话,更要被他们小瞧了。”
皇后身侧的女官东柚微微侧身,凑近东方瑾,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几分八卦的意味:“郡主,您可瞧好了。
这文国公,那可是咱们朝堂上的老狐狸,腹黑得很呐。”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用眼神示意东方瑾看向文国公。
“就说前几年那次朝堂纷争,南北两派官员为了税收政策争得面红耳赤,眼瞅着就要大打出手了。
文国公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和煦笑容。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亲切的长辈,就跟刚才那样。”
东屏凑过来,微微眯起眼睛,沉浸在回忆之中,似乎当时的场景就在眼前。
也跟着东柚说:“他先对着激进的南派官员,轻声细语地夸赞他们一心为民。
提出的政策想法新颖,出发点极好,把那些官员说得心里美滋滋的,原本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东屏顿了顿,见皇后娘娘没有呵斥她们,又说道:“接着,又转身对北派官员说,他们考虑周全。
顾全大局,谨慎推行政策也是为了国家长治久安,北派官员们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东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佩服的笑意。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看似谁都没得罪,两边都照顾到了。
可实际上,这办法里藏着他自己的算计,既让两派都觉得自己赢了,又悄无声息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东屏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后啊,遇到他,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赫连景韵被东枝和东婵搀着走过来,盯着宴会厅,笑呵呵的说:“小瑾,你可知这文国公是顾城霖大嫂段静安的爷爷。”
东方瑾点头:“知道,之前堂哥给了我不少资料,那上边有写。”
如意,【心眼上线,哈哈……】
【别闹,堂哥之前确实给了不少资料。】
【防人之心不可无,人是会变得。】
东方瑾……
这界灵真是,不得不承认它说的有道理,眼神儿不由自主的看向皇后堂嫂的肚子。
东屏退至一旁,皇后轻移莲步靠近东方瑾,神情关切且郑重:“小瑾,东屏和东柚所言极是。
往后若与文国公这样的人遇到,可得多留几个心眼。”
她微微叹息,眼中满是担忧与庆幸交织的复杂神色:“幸好你不想露面,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你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可就麻烦大了。”
赫连景韵说完,微微侧身,抬起手半掩着嘴,小声对东方瑾道:“东屏她们几个,可是皇家影卫。”
东方瑾听闻,心中一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东屏几人一番。
只见她们身姿笔挺,即便静静伫立,周身也散发着一种内敛又肃杀的气息,和龙一他们如出一辙。
这时,如意的声音又在东方瑾脑海中响起:【这几个人的武功没有玉影她们几个高,武力值大概在大武师级别。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个皇后在套话。】
东方瑾暗自思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与如意交流起来:【可能是孕妇综合征其一,多疑。
别忘了,玉影她们几个能有如今的身手,可是吃了我的丹药。
又吃了百香果,才有这机缘提升内力、精进武功。】
如意应和道:【也是,你说皇后不会是想要百香果,不好意思直接要,故意这么说的吧。】
【不排除,不过她不是也知道,谷里的百香果还没有成熟吗?】
【哎,你别忘了,她可是皇家人。】
【知道。】
如意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也不好往深里说,只好转移话题,【不过,这文国公还真是有两下子,有他出面镇场。
这些影卫都老实不少,连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也都安分了。
看来,你堂哥手里的能人异士还真不少。】
东方瑾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真不知如意的意思,无奈地回应:【可惜,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
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局势下,这点人手,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
东方瑾停止和如意聊天,对着皇后堂嫂耸肩:“知道了,我呀,怕是和他对不上。”
赫连景韵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宴会厅,那里灯火辉煌,人影绰绰,看似热闹非凡,实则暗流涌动。
“你说的也对,你想想,若是你出现在宴会厅。
与那些心思深沉、心机叵测的人对上。
他们定会想尽办法从你身上套取信息,一有机会就会大做文章。
以你的单纯性子,被她们一闹,怕是瞬间就会露出马脚。”
听闻,如意在空间捂着肚子大笑,【艾玛,你性子单纯,哈哈……
你这个堂嫂太逗了,她哪只眼看你性子单纯,哈哈……】
【别捣乱,仔细些!】说实话,玩宫斗,她还真不是这些古人的个。
不过,真对上,她也能对付。
赫连景韵轻轻握住东方瑾的手,轻轻的拍着,思绪却飘向远方。
如今东临国好不容易才初现繁荣气色,正处于稳步发展的关键时期。
它就像一艘刚刚调整好航向,准备乘风破浪的大船,容不得半点差池。
东方瑾的身份一旦暴露,无疑会掀起惊涛骇浪,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局面彻底打乱。
回想起那些为了保守秘密而倒下的身影,皇后心中一阵刺痛。
他们中,全都是忠心耿耿的暗影和龙卫,在执行任务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有的是潜伏在暗处的眼线,被敌人识破身份后受尽折磨,却至死都没有吐露半个字。
这些牺牲就像沉重的石块,压在她的心头,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让她感到无比沉痛 。
但一想到国家的安稳,百姓的和乐,皇后的眼神中又浮现出坚定与决绝。
为了让东临国这艘大船平稳前行,为了让万千百姓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那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瓦剌国的战王耶鲁,身材高大健硕,面庞黝黑,一双鹰目锐利凶狠。
头戴兽骨制成的冠饰,身披黑色大氅,上面绣着红色的神秘符文。
腰间佩着一把锋利弯刀,他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沉闷声响,冷哼一声:“我瓦剌勇士在草原上纵横驰骋。
所到之处无人可挡,你这东临国偏安一隅,守着这些繁华,却不知马背上的豪情。”
那语气里,对苍凌渊统治下的东临国充满轻蔑。
紧接着与他们友好的匈奴的耶律达也跟着附和,他一再强调他不会和匈奴王一样。
但眼里的野心和阴狠却不加掩饰。